第231章 概念级橡皮擦的降维抹除（1/2）
统帅将那块方形物品横在胸前，指腹搭上灰白边角，舰桥外所有星光跟着暗了下去。
萧白抱着银箱退开半步，脚底踩过一片脱落的船壳，舱板传来的热度透过鞋底钻进脚心。
“你以前用过。”
萧长空撑着舰桥门框，胸前那串旧字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概念级橡皮擦。”
萧白盯着那块东西。
“我用的是系统奖励的残次品。”
“那块也能擦掉词条？”
“能。”
“它呢？”
萧长空看向统帅手里的方形物品，烟头掉在地上，烧红的火星沿着裂缝滚远。
“它能擦掉被词条记录过的东西。”
萧白低头看了看银箱。
“包括人？”
“包括星系。”
舰桥里的警报声停了一拍。
这艘残破星舰正被黑色锁链围在中央，左翼装甲已经脱落大半，逆写骨架弯曲到快要贴上舱壁。远处的星耀舰队沿着木星轨道散开，剩余战舰打开引擎，试图把纠察队的注意力引向外侧。
星网频道里接连传出报告。
“第十七编队请求支援。”
“左翼坐标出现白化区域。”
“无法测量白化区域边界。”
“第三编队失去通讯。”
星耀女王的声音穿过杂讯，落进舰桥。
“主人，舰队请求返航。”
萧白抬手接通频道。
“全舰队别回来。”
“敌方已经锁定我们的撤离路线。”
“那就往没有路线的地方跑。”
“那里是星域空洞。”
“进去。”
女王停了半息。
“舰队会失去导航。”
“总比被擦掉强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别说这个词，听着像你准备交代遗言。”
通讯里传来短促的呼吸声。
“遵命。”
舰队开始分散。
战舰关闭导航灯，切断星网标记，连船体识别码都一并抹去。它们从木星轨道脱离，向着星域空洞驶去，留下的尾焰被各自引擎反复折叠，航迹断成数十截。
统帅垂下手臂。
那块橡皮擦贴在星空边缘。
它的尺寸并不大，握在统帅手中，只有半截手臂长。可橡皮擦靠近的地方，星光先失去颜色，随后连距离也变得模糊，远处的行星轮廓被压扁，圆润的边缘化成一块块错位的白色方格。
萧白看着那片白色向舰队方向挪动，胸口起伏加快。
这东西擦过的区域，连因果线都不留。
他抬起因果眼。
灰色视野里，星耀舰队与太阳系之间交错着数十万条线，有航行线，有通讯线，有交易契约留下的牵引线，也有星耀族在漫长岁月里留下的族群因果。
白色区域靠近之后，那些线条一根根断开。
断口没有飞散，也没有回弹。
它们从视野中消失，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被一并抹平。
萧白抬手按住眉骨，鼻血顺着脸侧流进衣领。
“统帅。”
“你还有遗言？”
“你手里那块橡皮擦，从哪儿拿的？”
“管理员遗留物。”
“你们不是自称执行旧纪元协议吗？管理员的东西也能随便拿？”
“权限已归我方使用。”
“归你方使用，就能把别人的东西拿去擦？”
“宇宙只保留结果。”
统帅的声音从四面传来，声线没有起伏，听起来像一段被反复复制的公文。
“画布脏了，擦掉重画就好。”
橡皮擦落下。
无声无息。
星耀舰队左翼那片区域被一条灰白轨迹横着扫过。
上千艘战舰停在原处，舰体没有爆炸，护盾没有碎裂，舰桥内的灯也未熄灭。它们连同周围那段空间，一起变成了纯白。
那片白色没有边界。
舰队频道里仍在传出半截报告。
“第七编队发现前方......”
声音断在“方”字上。
另一道声音急促响起。
“左翼坐标全部丢失! 重复，左翼坐标全部丢失!”
“那里有一千三百二十艘战舰!”
“谁看见它们了？”
“女王，是否发动主炮？”
“目标无法锁定。”
“那就朝白区开火!”
“开火方向不存在!”
通讯声一段接一段断开。
星耀舰队剩余编队试图调整航向，导航阵列却不断报错。它们曾经与左翼舰队并肩航行，舰船之间有引擎共振，有军令往来，有共享坐标。
现在那些坐标空了。
舰队计算阵列找不到左翼曾经占据的位置，连编队编号都自动跳过。
一名舰长在频道里喊：
“撤出这片区域!”
“往哪儿撤？后方路线被擦了!”
“开引擎，靠目视走!”
“目视看见的星空也在消失!”
星耀女王没有出声。
萧白接过指挥频道。
“所有舰船，放弃队形，单船行动。别靠近白区，别使用星网导航，沿着太阳方向撤。”
一名舰长质问：
“你凭什么指挥星耀舰队？”
萧白抬手抹掉唇边的血。
“凭我还没被擦掉。”
频道里安静了半息。
女王开口。
“执行。”
那名舰长没有再反驳。
剩余战舰开始分散，可白色轨迹并未停下。统帅握着橡皮擦，手臂平平横过星海，轨迹沿着太阳系外缘推移。
一颗小行星擦过白区边缘。
它先失去阴影，再失去轮廓，最后连自身的运行轨道也变成空白。原本牵引着它的因果线断开，四周星体没有受到冲击，星图却自动把那一格标成空缺。
萧白盯着那片空缺，手掌压在银箱上。
这东西的可怕之处不在于杀伤。
它直接把敌人从记载里抹走，连替对方报仇的对象都不给留下。
萧长空扶着舱壁走到他身边。
“别盯太久。”
“我在找它的落点。”
“橡皮擦没有落点。”
“所有东西都有落点。”
“它擦的不是空间。”
萧白转头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萧长空伸出手，在半空画了一条短线。
“记录。”
“记录？”
“你把纸上的字擦掉，纸还在。它把记录擦掉，剩下的东西也会跟着失去凭据。”
“所以你说它能擦掉星系。”
“星系要先被记录。”
萧白的指腹压过银箱的锁扣。
“太阳系被记录了吗？”
“被记录过。”
“那它能擦？”
“能。”
萧长空没有给他留下侥幸的空隙。
“它擦到地球，地球会从宇宙登记里消失。人还在，山还在，海还在，账单也还在，所有东西都找不到自己为什么存在。”
萧白看着远处不断推进的白色轨迹。
“你说得挺详细。”
“我亲眼看过一颗文明被擦掉。”
“你逃出来了？”
“我负责递橡皮擦。”
萧白的手停在银箱锁扣上。
“谁让你递的？”
萧长空没回答。
统帅抬起橡皮擦，第二道轨迹落下。
星耀舰队的后方编队被白光吞过，六百多艘战舰连同航道消失。白区向外扩张，切断了两支正在撤离的舰群。
有战舰强行跃迁。
跃迁门刚张开，白色轨迹从门框中穿过。
门内的舰队消失，门外的舰队还在。
跃迁门失去另一端，边缘折叠后自行闭合。
“女王!”
“王，第二编队全灭!”
“我们应该把主炮对准它!”
“主炮无法锁定!”
“那就用船撞!”
“谁敢靠近，谁就是下一片空白!”
萧白接通全舰频道。
“别撞。”
一名舰长厉声道：
“继续逃下去也是死!”
“撞上去也是死。”
“那你给个办法!”
萧白望着那块灰白橡皮擦。
“先让它有东西可擦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萧白抬手指向远处被擦空的航道。
“它的轨迹只沿着已经被记录的区域走。白区之外，它需要重新找路。”
一名舰长沉声道：
“我们的航线都在星网里。”
“所以关闭星网。”
“关闭之后，我们连自己在哪儿都不清楚。”
“它也不清楚。”
频道里传来一阵短促的杂音。
星耀女王接过指挥权。
“所有舰船，关闭星网接口，拆除外部识别阵列。舰内保留人工导航。”
“王，这会让我们失去舰队协同。”
“协同已经救不了你们。”
女王的声音落下，舰船开始关闭星网。
一艘战舰迟疑了两息，尾部识别灯仍在闪烁。
白色轨迹沿着那盏灯的坐标扫过去。
舰船消失。
其余战舰立刻熄灭灯带。
黑暗铺在星海中，星耀舰队变成一群没有编号的铁壳，靠船员手动修正方向。
这招拖住了白色轨迹。
统帅的橡皮擦停在半空，轨迹前端离最近的战舰只差三百公里。
萧白看见那片白色边缘轻轻晃动。
它在寻找新的记录。
“它没停。”
萧长空压低声音。
“它只是在换笔。”
“能拖多久？”
“你觉得一支笔找不到字，会放弃吗？”
统帅抬起另一只手。
黑色锁链从白区后方伸出，刺进星海各处。锁链缠住那些没有编号的战舰，强行给它们标上坐标。
战舰通讯阵列接连亮起红光。
“外部坐标被植入!”
“舰体被锁定!”
“引擎无法断开!”
“所有舰船向太阳系内侧撤!”
萧白看着黑色锁链，心里算了一遍。
星网不能用，舰队没有坐标，统帅就用锁链替它们登记。擦除工具只需要记录，不在乎记录是谁写的。
继续逃没有用。
得让统帅停手，或者让橡皮擦换一个目标。
他的视线落在银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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