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老爹的破烂星舰（2/2）

“那你替我还。”

“你这十年是不是专门研究怎么把儿子气死？”

“研究成果不错。”

萧长空按下黑盒子上的第二个凹槽。

破船内部亮起一道暗蓝色的线，线条沿着船身爬行，经过一处处焊接痕迹，穿过断裂舱门，钻进被锁链勒住的舰腹。

控制室外，锁链突然停了一拍。

萧白看见那艘船的船身上浮出密密麻麻的旧字，字迹被烧掉大半，仍能辨出几段残句。

“拒绝登记。”

“权限逆流。”

“旧纪元遗留载体。”

萧白的视线落到最后一行。

“归还许可，剩余一次。”

他的识海像被人敲了一下。

旧纪元编辑器重启许可，他身上也有一份，数量为一。

父亲的船里为何会出现相同的字？

萧长空没有解释，手掌按在黑盒子顶端。

“萧白，记住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老子把你头上的废字压了十年，不是为了让你现在跪在别人面前。”

萧白看着屏幕里那张疲惫的脸，鼻腔发酸，指尖贴在接入口上，许久没有动作。

萧长空咧嘴笑了。

“小白，老爹这十年在宇宙里东躲西藏，可不是在旅游! 我把他们的底裤都查清楚了!”

他一掌拍下黑盒子中央的红色键。

破船内部传出一声沉闷的震响。

船体外壳亮起大片逆向符文，原本被锁链抹掉的颜色一块块爬回来，黑色锁链表面的细字开始倒着移动。

统帅虚影抬起手。

“禁止逆写。”

这四个字落下，破船周围的空间被压成一层层平面。

萧长空吐出一口气，舱内所有仪表同时炸亮。

“晚了。”

逆向符文从船身冲出，撞上第一道锁链。

锁链上那些排列整齐的文字被硬生生倒转，前端缠绕的空间出现大片空缺。第二道锁链从舰桥上松开，第三道锁链断成数截，黑色碎片落入虚空，落到一半就自行消散。

破船脱出束缚，舰首向前一沉，蓝色尾焰喷出，带着萧白所在的控制室残骸朝太阳系内侧冲去。

萧白只来得及抓住控制台边缘。

“你这救援方式也太颠了!”

“船老，没办法。”

“那你把我爹接稳!”

“我现在就在接你!”

“叫爹!”

“你先把船停住!”

破船撞穿星网枢纽外层的三道残余护栏，舱门在萧白面前弹开。萧长空从舰桥里解开安全带，扛着一只半人高的银色箱子冲出来，一脚踏在控制室边缘。

他的左腿明显受过伤，落脚时膝盖往下沉了半寸。

萧白伸手拽住他的衣领。

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，父亲身上有烟草、药水和舱内烧焦线路的味道。

萧长空把银箱塞进萧白怀里。

“拿好。”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你妈的东西。”

萧白的手臂僵在半空。

萧长空抓住他的肩膀，把他往舰门方向推。

“先上船。”

“她还活着？”

“这话等会儿问。”

“你给我说清楚!”

锁链从后方再次探来。

这一次，统帅虚影跨过太阳系边缘，庞大的身影压住了远处星光。破船外层的逆向符文接连熄灭，船舱里响起报警声。

萧长空抓住萧白的手腕，力气大得让灰印都往外凸了一下。

“想活着听答案，就别在这里磨蹭。”

“你欠我十年。”

“我拿命赔。”

“这不够。”

“那就再加上整个宇宙。”

萧长空把他拽入舰舱，自己转身挡在舱门处。

规则锁链穿过舰外护罩，擦着他的胸口掠过。萧长空的衣服裂开，胸前浮出一串密密麻麻的旧字。那些字不是伤口里长出来的，倒像有人在他身体里刻了一份账本。

萧白看见最下方的数字。

三百零一。

父亲欠下的三百万星币，账目后面竟然还有一项。

“你身上写的是什么？”

“别看。”

“我已经看见了。”

“那就当没看见。”

“你到底欠了谁？”

萧长空抬手关上舱门，破船向内侧急转，船身擦着规则锁链冲出一段距离。

“这个问题，等我把你妈留下的东西打开再说。”

“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？”

“能。”

萧长空坐回舰桥，将一根断掉的管线缠在手臂上。

“可我怕说完以后，你会先揍我。”

破船的引擎发出一阵沉重喘响，三块外装甲脱离船体，旋转着飞向远处。

萧白抱着银箱站在舰桥门口。

箱盖上刻着一个他熟悉的字。

生。

箱子内部传来极轻的敲击声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第三下落下时，舰外的统帅虚影抬起手，黑色锁链重新聚拢，封住了太阳系内侧的航线。

萧长空看着前方，取出半截香烟叼进嘴里。

“坐稳。”

“你这破船还能跑？”

“跑不了。”

“那你让我坐稳？”

“等会儿它要散，坐稳了死得体面。”

萧白把银箱放在膝上，抬手扣住箱盖。

“老头。”

“叫爹。”

“这次如果活下来，我先揍你。”

萧长空点燃烟，火光映在满是疲惫的脸上。

“行，揍完再叫。”

破船冲向那片由锁链封死的星空。

舰桥后方，银箱里的敲击声又响了一次。

萧长空吐出烟圈，盯着远处的纠察队统帅。

“什么狗屁宇宙法则，你们不过是一群害怕丢了饭碗的系统蛀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