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老爹的破烂星舰（1/2）
舰首撞开锁链之后，那艘星舰拖着蓝色尾焰冲进控制室外层空间，船身歪斜，左侧装甲缺了大半，露出的管线被焊成乱糟糟的一团。
通讯频道里那声怒吼还在回荡，萧白盯着主屏上的男人，胸口像塞进一块烧红的铁，连呼吸都变得发涩。
“动我儿子？问过老子没有!”
男人坐在舰桥里，头发乱得像被风刮过十年，胡茬盖住半张脸，肩膀上缠着旧布条，布条外层染成暗褐色。嘴里叼着半截烟，烟灰悬在过滤嘴边，随着舰身晃动掉了下去。
萧白的手指压在控制台边缘，指甲刮过冰凉的合金面。
他没见过这张脸十年。
十年里，家里的欠条替这个男人活着，催收舰队替这个男人登门，母亲留下的照片边角卷起，唯独本人像从宇宙里蒸发了。
现在人回来了。
开着一艘随时会散架的破船，带着一群能抹掉星舰的怪东西，冲到他面前，第一句话还是护犊子。
这老头的出场方式，多少有点不讲道理。
“你谁啊？”
萧白盯着屏幕开口。
舰桥里的男人把烟从嘴里取下来，抬手抹了把脸。
“臭小子，十年没见，连爹都不认了？”
“欠三百万星币的那个？”
“那叫战略投资。”
“人家催收舰队都开到地球上空了，你管这个叫投资？”
“收益周期长了点。”
“你拿谁的命填利息？”
“原本想拿我的，结果他们不收。”
男人说到这里，咧开嘴，露出一排被烟熏黑的牙。
“所以我把你养大了。”
萧白喉结滚动一下。
频道里满是舰体震动的杂音，外层空间的黑色锁链从舰首滑过，留下大片失去颜色的船壳。那艘破船在一阵刺耳的扭响中偏了方向，船头擦过控制室外层护罩，几块装甲板飞出去，撞在远处的星网残骸上。
纠察队统帅转过头。
那张没有五官的暗面朝向破船，四周的空间出现整齐的方格裂痕。
“异常载体，立即清除。”
“清你娘。”
萧长空抬起手，朝舰桥外吐了口烟。
“你们上班之前不看登记吗？这艘船挂的是私人牌照，撞坏了东西我赔，撞我儿子不行。”
锁链从虚空里垂下，缠住破船的船身。
第一道锁链扣住舰尾，船尾护板被压成弯曲的薄片。第二道锁链勒住舰桥，玻璃舷窗全部浮出裂纹。第三道锁链从船腹穿入，整艘船向中间收缩，管线爆出成片蓝光。
萧白的手掌离开控制台。
“老头，你先把船开走。”
“叫爹。”
“你先把船开走，回头我给你补一张通讯录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
萧长空伸手拨开面前一排亮着红光的按钮。
“你小时候把家里的电饭锅改成灵能炉，烧掉过两个月电费，后来赔钱的时候可没喊过我爹。”
“你失踪之后，债主来家里搬走了三台冰箱。”
“那是他们没品。”
“你给我留下三百万星币的欠条。”
“那张欠条我写得很有艺术感。”
“艺术感个屁。”
锁链收紧。
破船的外壳发出连续的扭响，舰桥地板往上拱起。萧长空身后的座椅断成两截，他抬手撑住控制台，额头撞在舷窗边沿，血顺着眉骨淌下来。
萧白隔着屏幕看着他，喉咙里像压进了砂砾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方便我决定什么时候给你烧纸。”
“你小子嘴还是这么毒。”
萧长空抬头，伸手按住舰桥里的通讯键。
“听好，船外那群家伙不吃能量攻击，别拿舰队去填。星网能记录它们的结果，记录不了它们的起点。你现在看见的锁链只是执行端，真正的东西躲在后面。”
萧白抬眼看向那道巨大的统帅虚影。
对方抹去星舰时，动作干脆得像擦掉桌上的灰尘。它们从虚空走来，星网捕捉不到坐标，修改器找不到词条，连因果眼也只能追到锁链外壳。
萧长空能说出执行端，说明他早就见过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在它们手里逃了十年。”
“十年就学会说半句话？”
“剩下半句得等你叫爹。”
“你先活下来。”
“这就对了，先担心老子。”
萧长空抬起手，隔着通讯屏指了指萧白。
“把你身上的红码压住，别去碰它们。你一动编辑器，它们就会把整片星域的清除级别往上调。”
萧白盯着他。
“它们怕我？”
舰桥里的烟头烧到尽头，火星落在萧长空手背上。他像没感觉，抬手把烟头摁灭。
“这个问题问得不错。”
“回答。”
“怕。”
锁链再度收紧。
破船的船身向内塌陷，舰桥顶部落下一块变形的舱板，擦着萧长空的肩膀砸在地上。他踢开舱板，露出
萧长空弯腰，从装置缝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。
萧白看见那个盒子，心里立刻压过一个念头。
那东西不像武器。
它没有炮口，没有能源槽，外壳上全是旧时代的刻痕，右下角贴着一枚已经褪色的黄铜标签。标签只剩下半个编号，和他从地下观测所带出的残缺金属薄片格式相近。
父亲一直在收集和词条有关的东西。
十年前他离开地球，十年后带着这个盒子回来。
这艘船恐怕早就不是交通工具。
萧白开口：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你小时候最喜欢玩的东西。”
“我小时候没见过。”
“所以才说你记性差。”
“我没空和你叙旧。”
“它叫逆写舱。”
萧长空捏着黑盒子，拇指按住一处凹槽。
“拿旧纪元编辑器的残余权限，把一段已经执行的清除命令倒写回去。成功率不高，副作用很大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这艘船会散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会坐在船里。”
“问你人。”
萧长空停了停，抬眼看向通讯屏。
“人也许会散。”
萧白的胸口起伏加快。
他抬手抓住控制台旁的星网接入口，灰印沿着手臂往上爬，贴到下颌的位置。
“停下。”
“你别动。”
“你死了，我找谁还债？”
“找星际银行。”
“他们只认欠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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