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冰火双翼的誓死追随（1/2）
“里面有人。”
夏语冰抓着萧白的手腕，指尖冷得发麻，掌心却渗着温热的蓝血。
旧卫星的舱门只开了一条缝，里面没有灯，只有一排排绿色数字贴着舱壁游动。数字经过门槛时会停一下，像有谁站在门后，隔着舱门数他们还剩多少时间。
萧白看了眼她的手。
“松开。”
“你要进去。”
“我进去不代表你也得进去。”
“我不进去，你靠什么回来?”
“靠腿。”
“你在太空里靠腿走四千八百公里?”
“我这人跑步成绩还行。”
夏语冰抬手指向舷窗外。
那艘破损飞船的尾部已经少了半截，剩下的推进器拖着一条断断续续的白焰。绿色字符从船尾钻进来，先吃掉外壳，再沿着走廊往前爬。萧白能听见舱壁内部发出细细的咔声，每一声都像有一枚螺丝从结构里退了出来。
“你的船还能撑多久?”
“七分钟。”
白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隔着杂波，语气仍旧平稳。
夏语冰没有理会通讯器，仍看着萧白。
“你把我送回飞船。”
“你先说服这艘船别自己散架。”
“萧白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时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萧白抬起眼。
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沾着月尘，白发被舱内乱流吹到耳侧，右手腕的蓝纹已经爬到小臂中段。她连站着都在消耗力量，却把另一只手扣在他腕上，没有退开的意思。
萧白看了两秒，把手腕抽出来。
“你留在船上。”
夏语冰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理由。”
“你身体撑不住。”
“我能撑。”
“你刚才说控制台显示你还剩十七年，现在连船上的地板都能把你年龄读出来。你体内的星兽血脉已经开始响应数据流，出去以后，先烧的是你自己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暂时还没有。”
夏语冰把手放下，指尖在裤缝边蹭过，将那点蓝色血迹抹开。
“你连办法都没有，拿什么让我回去?”
“拿我这个人。”
“你这个人值多少钱?”
萧白想了想。
“账面负债一千两百亿星币，身上有三件能卖钱的东西，右臂正在坏，脑子里还挂着七十一小时倒计时。你要是拿我去卖，买家得先验货。”
夏语冰没有笑。
她抬手拍了下舱门旁的警示牌。
“你少来。”
警示牌上浮着一行红字。
非授权个体禁止离舰。
红字七掉到百分之五十九。
萧白朝那行数字看去，心里快速算了一遍。
留在船上，他们会被数据流从尾部一路吃到驾驶舱。冲出去，夏语冰的星兽血脉可能失控，他自己的灵能只能护住五分钟。五分钟能不能摸到旧卫星，取决于那条黑路还剩多宽。
他能扛过去，夏语冰未必能。
夏语冰能护住他，代价却是血脉失控。
萧白抬手摸了摸眉骨，指腹沾上湿冷的汗。
这姑娘平时嘴上不饶人，真到要命的时候，脑子比谁都清楚。她知道外面有多危险，也知道自己出去可能回不来。她还站在这里，原因只剩一个。
不想看他一个人送死。
这就麻烦了。
“夏语冰，听话。”
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夏同学。”
“再叫一遍。”
“夏同学。”
夏语冰抬腿踢向他小腿。
萧白早有准备，往旁边挪了半步。她的鞋尖擦着月尘落下，脚踝被数据流扫过，鞋面少了半块，露出里面泛白的袜边。
“你还敢躲。”
“我不躲，腿就没了。”
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还。”
“等我从旧卫星回来。”
“我不收欠条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利息。”
“我只要你带我一起去。”
她的声音落下，飞船尾部传来一声沉闷的断响。
整段走廊向前倾斜，舱内的工具箱撞到墙边，里面的螺丝散出来，贴着绿色字符往尾部滑。那片数据流已经越过第三道隔舱门，距离他们只剩不到二十米。
白夜在通讯器里开口。
“完整度百分之五十三。你们还有四分钟。”
“听见了?”萧白看向夏语冰，“回去。”
“你想用四分钟把我劝回去?”
“我可以试试。”
“你没这个本事。”
“你对我有点信心。”
夏语冰抬手，五指在半空张开。
一道薄霜沿着舱壁铺开，抵住了那片绿色字符。字符撞上霜层，速度放慢，几枚数字贴在冰面上，边缘开始模糊。
夏语冰的手腕蓝纹立刻爬到肩侧。
她的呼吸短了一截。
萧白抓住她的手。
“停。”
“还没到极限。”
“你的血管快从皮肤底下钻出来了。”
“我看得见。”
“那你更该停。”
夏语冰甩开他。
“你能把月亮抡出去，我连一块数据都拖不住?”
“那是我借了整个月球的力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现在连一枚月壤都扛不动。”
“你少装。”
她抬起手，霜气继续往外铺。
萧白盯着她肩头浮出的蓝色纹路，心里有个念头迅速成形。
她不是单纯想同行。
她在逼自己动用星兽力量，先把数据流挡住，再借缺口离舰。这个决定一旦做下去，退路就只剩一个。夏语冰清楚，他也清楚。
她是把选择权塞回他手里。
你不让我走，我就用自己的命逼你带我走。
萧白的鼻腔里吸进一口冷气，胸口被那股寒意顶得发疼。
“夏语冰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再问你一次，你留在船上，能不能活?”
“能。”
“能活多久?”
“完整度掉到百分之三十前，我能把这艘船冻结起来。数据流吃不进来。”
“船冻结以后呢?”
“我会跟着一起冻住。”
“冻住以后呢?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我回不来呢?”
夏语冰抬起手，掌心贴在他胸口。
隔着衣料，萧白能感到她的温度很低，心跳却比刚才快了许多。
“你会回来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欠我。”
“欠你一条命，就能保证我回来?”
“不能。”
她看着他，声音落得清楚。
“所以我要跟着你。”
舱壁上的绿色字符又向前推进了三米。
白夜再次开口。
“完整度百分之四十七。萧白，做决定。”
萧白扭头看向舱门外。
黑色星空被数据流切成一道道方格，远处那颗旧卫星只剩一层外壳。星网枢纽的光线从更深的地方透出来，像有人在星域尽头点着一盏白灯。
他把教鞭从白夜手里拿回来，塞进腰侧。
“白夜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把飞船开到旧卫星附近，保留一半推进力。”
“你们要出舱?”
“我和夏语冰出去。”
“她的状态不适合离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带她?”
萧白看了夏语冰一眼。
“她不肯回去。”
白夜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可以把她绑在驾驶舱。”
“试过了，打不过。”
夏语冰抬脚踢了萧白一下。
“你说谁打不过?”
“我说飞船打不过你。”
白夜没有再问。
“我会把船开到旧卫星三百公里的位置，之后推进器只能撑两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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