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强渡虚空的疯狂决断（1/2）
“萧白，我身边的东西正在变成像素块!”
这句话从通讯器里冲出来，杂音跟在后头，夏语冰的呼吸被切成一段一段。萧白抬脚跨过月壳裂缝，鞋底刚落下，脚边便升起一片绿色字符。
他拎起通讯器。
“报位置。”
“月球近轨，一号破损飞船，距离你四千八百公里。白夜在驾驶舱，我在右侧控制台。”
“你还能动吗?”
“手能动，腿也能动。控制台少了一半，白夜的狙击枪正在掉数字。”
频道里传来白夜的声音。
“补充，飞船左舷外壳只剩百分之六十七，跃迁引擎启动后可能解体。”
萧白抬头看向远处。
那艘破损飞船悬在月球外侧，船腹有三道贯穿伤，舱门边缘挂着碎裂的装甲片。装甲片没有飘远，接触到绿色数据流后，便一块块变成数字，沿着虚空向地球方向流去。
萧白把教鞭夹在腋下，向前跑。
第一步踩下去，月壤被他踏出凹痕。
第二步落下时，脚底传来硬物断裂的声音。他低头看去，原来是巨兽残留的骨刺，已经被灵雨凝成白金色短棍。他弯腰捡起，握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白夜，飞船还能撑多久?”
“你跑过来之前，最多九分钟。你跑过来之后，最多七分钟。”
“你这算什么回答?”
“我做赏金猎人，不做安慰师。”
夏语冰插话。
“别吵了，东西已经到我脚边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绿色的零，我踩碎后又长出来。还有一块控制台正在数我。”
萧白脚下不停。
“数你什么?”
“刚才是编号，现在变成了年龄。”
夏语冰停了一下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它显示我还剩十七年。”
萧白脚步加快。
夏语冰十八岁。
数据化正在读取人的生存信息，连她体内的星兽血脉也被列入了计算。这个进度条没有直接抹除生灵，它先把目标拆成一组能被处理的数字。
这就给了他一个可乘的缝。
能读取，代表那东西需要“定义”目标。
需要定义，便有词条。
萧白把骨刺塞进腰间，手掌按住右臂灰印。灰印已经爬到肘弯，皮肤下有热流一阵阵顶上来。他没时间等精神力恢复，能用的东西都得拿出来。
“白夜，把飞船朝我这边开。”
“航线已经变成绿色网格。”
“你是赏金猎人，别跟我讲路坏了。”
“我讲的是事实。引擎一开，船会变成一串数字。”
“那就只开半边。”
“半边怎么飞?”
“飞不了就滚过来。”
白夜沉默了片刻。
“这个方案听着不专业。”
“我现在要专业做什么，给星耀女王写一份维修报告?”
破损飞船的引擎舱亮起白光。
船身朝萧白缓慢转向，右侧推进器喷出短促焰流。飞船刚越过那片绿色边缘，左舷外壳便出现密密麻麻的方格，装甲片一格格剥落，露出内部线路。
白夜立即关掉推进器。
“外壳掉了百分之十二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再开三秒，船头会掉。”
“那就让船尾先掉。”
“你拿我的船做拆迁测试?”
“等我上去，给你换新的。”
“你欠我的钱先还。”
“我现在欠全宇宙一千两百亿星币，再添几个零也不影响心情。”
飞船再次加速。
萧白踏出月面，金色灵能从他脚下铺开，托住身体。那层力量来自巨兽残骸，先前被他塞进教鞭一部分，如今还剩半截，在经脉里流动时灼得手臂发麻。
他朝飞船方向跃起。
脚下月面离开的一刻，失重感压住胸腔。萧白伸手抓向飞船外壁，距离只剩三百米，船尾推进器喷出蓝白色焰流，推力把船体向前送了一截。
萧白抓空。
“白夜!”
“你没说抓哪边。”
“你还挑位置?”
“左舷外壳快没了，我不想你掉进发动机。”
飞船转了半圈，右侧舱门朝向萧白。夏语冰隔着舷窗抬起手，白手套已经破掉大半，手腕上蓝纹一路爬到手背。她伸手拍了两下舱门，示意萧白过来。
萧白借着金色灵能再次冲出。
这次他抓住了舱门边缘。
边缘传来刺痛，绿色数字沿着他的手套往上爬，刚接触皮肤便被金光挡住。那层金光薄得可怜，表面不断裂开细缝，又被灵能填回去。
萧白把自己拖进舱门。
白夜从驾驶位回头，银发散在额前，右眼那只残缺因果眼正盯着舷窗外的数字潮。他左肩还留着刀伤，伤口被绷带缠住，血色已经透出来。
“你比预计早了两分钟。”
“你比预计废了百分之三十七的船。”
“我可以现在把你推出去。”
“那你妹妹的五十亿违约金谁还?”
白夜握着操纵杆的手停了停。
“你在拿契约压我。”
“你签了卖身契，不代表我不能提醒你账单。”
白夜看了他两息，转回驾驶位。
“说计划。”
萧白踩过舱内散落的零件，走到主控台前。控制台左半边已经变成绿色方块，右侧还能显示航线。航线尽头不是星耀舰队，只有一片不断扩大的空白区域。
夏语冰站在右侧，手掌按着台面。她的白手套边缘结出薄霜，霜层里夹着蓝色血珠。
“我刚才试着用寒气封住它，没用。”
她说。
“冻结一块，旁边就会补一块。火焰也一样，落进去后变成字符。”
白夜抬枪，对着舷窗外一颗漂浮陨石开了一枪。
子弹旋出枪口，飞过两百米，弹头边缘先化成绿色方块，接着整枚子弹变成一个孤零零的“0”。那个零还在向前飞，撞上数据边缘后，便被吞进一串字符。
白夜收枪。
“常规手段到这里结束。”
“你那把枪不是能打高维目标吗?”
“它打的是目标，不是定义。现在连子弹的‘存在’都被改了。”
萧白盯着那枚消失的零，抬手敲了敲控制台。
“定义需要词条，词条需要承载。”
夏语冰问：“你能改它?”
“我能改有字的东西。”
“那片数据流有字?”
“有。”
“你刚才说它需要承载。”
“我说过吗?”
“你刚才敲了三下台面。”
“这也能算我说话?”
夏语冰抬起另一只手，霜气顺着她的袖口爬出。
“你敲一下代表能改，敲两下代表代价大，敲三下代表你又想拿别人当实验品。”
萧白看着她。
“你这观察力，拿来刷题能考第一。”
“我现在只想把你塞进数据流里刷一遍。”
白夜扭头看了夏语冰一眼。
“她恢复得不错。”
“她恢复什么?”
“能骂人，说明还能活。”
夏语冰抓起旁边一只变成半透明的工具盒，朝白夜砸过去。工具盒飞到半途，被绿码削掉一半，剩下的螺丝和扳手在舱内飘开。
萧白伸手挡住一枚扳手。
“别打了。”
“你让他闭嘴。”
“我让你们两个都闭嘴。”
白夜调出航线。
“舰队在太阳系外沿，星网枢纽位于它们中央。飞船过不去，任何实体靠近都会被数据化。要破局，得切断枢纽供能，或进入核心修改它。”
“进核心。”
白夜转头。
“你带我去?”
“你能看因果线，能找出枢纽的真实连接点。”
“能找，但不能保证活着回来。”
“你死了，五十亿违约金照样记在我账上。为了这笔钱，你得活。”
白夜沉默片刻。
“你把我当资产。”
“现在所有人都是资产。区别在于，你值五十亿，我暂时不想让你折旧。”
白夜看向舷窗外。
绿色字符已经推进到月球轨道，破损飞船外壳不断掉落方块。主控台上的数字从2%跳到3%，跳动时，夏语冰脚边的地板缺了一块。
她身形晃了晃，扶住舱壁。
“萧白，倒计时还有多少?”
萧白低头看向识海。
71:31:08。
“七十一小时。”
白夜说：“你语气不对。”
“有吗?”
“你刚才报时间时，右手抖了一下。”
萧白把手背到身后。
“驾驶你的船，别研究老板。”
白夜没有追问。他打开武器柜，取出三枚黑色弹匣，塞进腰侧，又把狙击枪拆成两段挂在背后。动作利落，没浪费半点时间。
夏语冰看着萧白右臂。
“你的伤在上移。”
萧白低头。
灰印已经爬过肘弯，逼近上臂。皮肤表面结着硬壳，硬壳下不断有红亮细线游走。
“还能用。”
“你每次说还能用，后面都会出问题。”
“我每次出问题，也都把问题解决了。”
“操场那次你把学校冲成了水库。”
“那叫成功止损。”
“月球那次呢?”
“成功止损，顺手省了外星舰队的维修费。”
夏语冰抬手捂住额头，白发从她耳侧滑下来。
“你这人活着，主要靠嘴硬和运气。”
“我还靠朋友。”
这句话出口，舱内安静了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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