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月背黑斑与父亲的声音（2/2）

“对。”

“那现在还能不能换个打法。”

萧长空在通讯里急了。

“你别乱来，地球不是玩具。你知道那主轴一断会出什么事吗？”

“知道会出事。”

“知道你还问？”

萧白把额头轻轻抵在发烫的手背上，呼吸压得很稳。

他脑子里已经把刚才那些信息全串起来了。

月背锚点，主轴，地球引力，月球质量锚点，巨兽的封门位置，星耀女王的监听。父亲当年把地球藏起来，不是拿棉被盖，是拿一条线吊着。线不能断，断了就掉。可线如果还在，就能拉。

只要能拉，绳子就能用。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连他自己都停了半息。

他抬头，盯着那根主轴，手指在月壤上划了两道。灰土被他抹开，底下露出细密的金属纹路，纹路一路缠向远处，往月背边缘延伸，最后钻进那只巨兽压住的暗面里。

他心里那点疯狂的火苗，终于找到了去处。

“老爹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你们当年打结的时候，没想过把结打成鞭子吧。”

萧长空那边静了一下。

“……你想什么。”

“想一件特别不讲道理的事。”

“别给我卖关子。”

“我把这根引力线，拽直。”

“你疯了。”

萧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指尖还在轻轻发抖，不是怕，是精神海过载后留下的余波。他能清楚感觉到，刚才那一下主炮发射，已经把他剩下的脑力压下去一截。现在再去碰宏观概念，代价会很难看。

可这账，他现在不想算了。

“疯不疯，先看能不能活。”

星耀女王在旁边听着，声音里带出一点讥意。

“你想把引力线当绳子？那你先得问问自己，手够不够硬。就算你真能拉，拉的也只会是你自己先碎。”

萧白侧过脸，扫了她的虚影一眼。

“你这么关心我，怪让人误会的。”

“误会什么。”

“误会你舍不得我死。”

女王没回话。

她站在频道另一头，投影出来的轮廓却停了一瞬。那停顿短得几乎抓不住，萧白却还是咂摸出一点不对劲。

这女人在等。

她没急着动手，也没命舰队补刀，摆明了要看他怎么选。只要他碰主轴，地球就危险；只要他不碰，巨兽就会压上来。她要的根本不是马上杀掉他，是看着他被这道死局磨掉最后一点路。

萧白把这层意思咽下去，没说破。

他蹲下身，双手撑住月面，耳边只剩通讯里父亲压着火气的喘，和头顶巨兽的低沉震动。那震动顺着脚下传进来，整块月壤都在轻轻往下陷。
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低得发沉。

“老爹，你十年前没算好的账，今天儿子替你平了。谁说解开死局只能二选一。”

通讯那头，萧长空呼吸一滞。

“小白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
萧白没答。

他只是抬起手，在空中比了一下。

一边是那只张开的巨口，一边是月球和地球的连线。地球在远处，沉在光里，月球在脚下，正被吞到一半。可若把这条线拽直，月球就能成锤子，地球就能成手柄，巨兽就成了钉在墙上的靶。

这图太荒唐，荒唐到他自己都想笑。

偏偏大衍算天诀已经在脑海里自己滚了起来，数不清的线段、角度、轨迹、惯性全往一块堆。主轴不是结，是杆；月球不是卫星，是重锤；地球不是靶子，是发力点。

他看得额角发胀，鼻腔里又涌上热流，顺着下巴往下滴，砸在月壤里，一点点扩开。

星耀女王的声音再度压过来。

“你还能撑多久。”

萧白抹了把脸，没抬头。

“够把你这张嘴先堵上。”

“凭你现在这副样子。”

“凭我还站着。”

他慢慢站直，双手再次按上月面。主轴就在他正前方，粗得离谱，黑得发沉，像从整个月球芯里长出来的骨头。耳机里的呼吸声也重了些，萧长空像是听懂了什么，连声线都变了。

“小白，你该不会想......”

萧白抬头，眼底那点血色压得很深。

“想把这根绳子，抽到它脸上。”

萧长空在通讯里骂了一句，声音都劈了。

“你敢碰那玩意儿，整个星系都得跟着你陪葬！”

“那就别让它陪葬。”

萧白看着头顶那张越来越近的巨口，指尖缓缓收紧，掌心死死贴上月球冰凉的机械大地。

他没有再看父亲，也没有再看星耀女王，只把目光钉在系统界面上那行浮着的词条。

“地球的卫星”

他喉咙里滚了一下，像把一口烧得发烫的气硬吞回去，接着，眼底那点疯狂彻底翻了出来。

“系统，给我把‘卫星’这两个字，抹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