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月背黑斑与父亲的声音（1/2）
萧白的掌心刚贴上月壤，耳机里那道声音又钻了出来。
“臭小子！别碰那根主轴！”
他手指停在半空，月面上细碎的灰土还沾在指缝里。前方那层黑斑贴着月背铺开，合金板一块压着一块，边缘沿着弧面往远处延出去，密得没有缝口。那道声音从杂音里撞出来，带着喘，带着火气，跟记忆里那个总爱把话说半截的人一模一样。
萧白喉咙动了动，没立刻开口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，血口还在渗，落到灰白月壤上，立刻被吸进去一点。主炮把他送来时那一下太狠，肩背和肋侧还在发木，连呼吸都得收着来。可这些都压不过耳机里那句“臭小子”。
他抬手，把耳机往耳边按紧了些。
“……老头？”
通讯那头静了半拍，接着传来一阵很重的喘气声，像有人靠着金属墙滑坐下去，又强撑着抬头。
“你先别乱认亲。听我说，主轴不能动，听见没有。”
萧白盯着前方那根从月壤深处顶出来的黑色柱体，柱身被一圈圈环形槽锁着，槽口里流着暗光。那玩意儿从月球背面一路穿进地层，扎得很深，外层还有一排排细小的接口，连着整片机械外壳。刚才他伸手时，系统界面已经往外弹了一次红字，只给了他一句话。
目标受月球质量锚点保护，词条处于锁定状态，无法直接修改。
他没去碰，刚想绕着看一圈，耳机里就炸出这道声音。
萧白压住心口那点发紧的感觉，问得很慢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儿。”
“我不在这儿，谁拦你这个手贱的性子。”
那边又是一阵急促摩擦，像有人在杂乱的设备里找线路。
“我黑进了锚点的旧通讯频段。别问我怎么混进去的，回头有命再跟你算账。现在你站远点，听清楚，这玩意儿不能拆。”
萧白没动，视线顺着主轴往下压。
“它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地球的引力钩子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“说人话就是，月球背面这层东西，拿高维法则把地球和月球绑成了一条绳子。你看见的那根主轴，就是绳结。你碰一下，结开了，地球会先飘，再偏，再掉。”
萧白嘴角扯了一下，没笑出来。
“掉去哪。”
“掉进太阳里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去，耳机里只剩电流。
萧白抬头，看向头顶那片压下来的黑影。巨兽的下颌还在合拢，月面上已经多出一道道深沟，长牙从边缘拖过，像一把把钝刀在硬石上慢慢刮。它每往前压一点，月壤里就有碎屑往下滚，整片月背都在发闷响。
他心里那口气没散，反倒更沉了。
“你早知道这玩意儿绑着地球。”
“知道得比你早得多。”
“那你十年前跑什么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，通讯那头沉了一下。萧白没催，手掌还贴在月面，指腹能摸到合金板下传来的轻微震动。那震动顺着骨头往上爬，弄得他掌心发麻。
过了两息，萧长空才开口。
“我不跑，你妈和你都活不下来。”
萧白听见这句，嘴里那点嘲讽没能顶上去。他盯着那根主轴，脑子里却已经转开了另一层账。
他见过欠条，见过父亲留下的密码箱，见过那张把“死”改成“生”后炸出来的纸，也见过一堆被父亲故意藏起来的线索。每一次都差着一截，像有人故意把真相掰碎了往前扔，等他自己去捡。
现在这条线终于连上了。
萧长空不是单纯跑路，他是被迫把地球绑上绳子的人。
萧白舔了下发干的嘴角，问得更轻了些。
“这根绳子，谁打的结。”
“我和别人一起打的。”
“谁。”
“现在别问。”
“老爹，我都站月亮背面了，你还让我听半截话。”
通讯那头传来一声很闷的咳，像有人压着胸口硬咽下去。
“你要是碰了主轴，半截话就成绝句了。”
萧白还想再问，耳机里忽然插进来一道女声。那声音从另一个频道里钻出来，干净，慢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意，像有人站在高处慢慢拧开了刀口。
“父子团聚的戏码，留到坟里演更合适。”
萧白眼皮抬了一下，顺着声音扫向天空。
月球上方那片黑暗深处，一道女王虚影从舰阵残光里浮出来，银白战甲压着肩，身后拖着一排细小光点。她没亲自落地，只把影子压在频道上，声音隔着重重距离仍旧清楚。
“萧长空，你当年能把地球藏十年，算你有点本事。可你儿子今天站在这儿，只有两条路。要么，他动手拆掉这东西，跟地球一起坠进太阳。要么，他站着不动，等那只巨兽把月球吞下去，再带着整颗星球一起碎给我看。”
萧白听完，没急着回嘴，先低头把掌心里的灰土抹到一边。动作很慢，慢得耳机里都能听见他手掌蹭过月面的轻响。
萧长空在通讯那头开口时，气都比刚才乱了。
“你监听我？”
星耀女王没否认。
“我还在看你儿子怎么选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语气里带出一点可怕的兴致。
“萧白，别浪费时间。你可以把这当成一场交易。一个活，一个死，选。”
萧白抬起头，看着那道遮住月面的巨口。獠牙已经咬进月背边缘，月壳被拖出一道道断开的深缝，碎石在真空里乱飞，撞在主轴外壳上，噼啪作响。
他听着星耀女王的声音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短，落在真空里却格外清楚。
“你们星际人都这毛病，喜欢把人逼进只剩两条道，再看别人怎么跪。”
星耀女王没接这句，似乎在等他崩。
萧白把手从月面上抬起来，甩了甩掌心的灰。
“老爹，你刚才说，这根绳子是你和别人一起打的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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