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把自己当炮弹发射（2/2）

“别扯。”

“值。”

白夜没再问，直接把主炮外侧的应急扣全打开，炮口内部的冷凝层一节节退去，露出那条足够容纳一人的发射腔。里面黑得发亮，风一灌进去，发出低沉的回声。

萧白站在炮口边，扭头看了白夜一眼。

“等会儿我飞出去，你盯紧航线，别让船被那玩意儿拖回去。”

“你还指挥起我了。”

“你枪准，脑子也没坏，听我的。”

白夜沉了口气，把狙击枪往肩后甩正，抬手在炮口边沿拍了一下。

“去吧，老板。你要是真能把月背那块黑皮拔掉，回来我给你磕一个。”

“别，太重，船上没地给你铺垫子。”

萧白说着，抬脚踏进炮膛。

冷意先贴上来，舱内余温被抽得干干净净，金属内壁压得肩膀发窄。发射腔里残留的机油味和冷凝液气味搅在一起，逼得人呼吸都得收着。他把背贴上内壁，双腿收紧，手指扣住两侧固定环，抬头时正好对上外舱那片被月光照白的轨道。

巨兽的下颌还在往前合，月球背面那团黑斑压在它的喉口，连光都透不过去。

白夜站在外面，手已经放上发射台。

“最后一次，你有把握吗？”

萧白嘴角动了下。

“有把握我就不叫你开炮了。”

白夜盯了他半息，忽然咧了下嘴。

“行，那我就当你是去收快递。”

“记得签收人写我名字。”

“你要是回不来呢。”

“那就写你欠收。”

这句话把白夜都逗得嗤了一声，他低头点开点火钮，主炮外围一圈蓝白指示灯顺着炮体往前亮起，整条发射道开始预热，空气里传出一股被压缩后的闷鸣。

萧白喉头滚了一下，手臂上的绷带被炮壁蹭得发紧，肩膀骨头顶在内壁上，疼得很实在。他没吭声，只盯着前方那道开口。

“准备。”

白夜的声音传进来，短得干脆。

“老板，三秒后出膛。你要是半路散了，记得别掉到我船上。”

“放心。”

萧白闭了下眼，修改器残留的热意从指尖往上窜，脑子里却比刚才清楚得多。

这船上没有第二条路。主炮能把他送过去，炮口也能把那只锁月的黑斑撞开一点缝。只要他砸得够准，哪怕只是把锚点外层磕掉一角，巨兽这口就得松。

那就够了。

白夜按下点火钮。

主炮深处先是闷了一下，接着整段炮身往外鼓，炮口喷出的白焰直接把前舷的观察窗照成一片亮白。萧白整个人被那股推力死死按进腔底，骨头先响，肩、肋、腰、腿，一处接一处往下压，发出的闷响全被炮火吞了。

下一瞬，世界倒转。

他连同炮膛里那点残余热气一起被甩出去，整个人撞进真空，眼前只剩月球背面那块黑斑在视野里迅速放大。

飞船尾部的引擎声从身后拖远，白夜的脸也被炮口火光吞掉。

萧白牙关顶住风压，胸口几乎被挤平，耳膜里全是血液冲撞的杂音。他看着那道巨大的灰白月面扑过来，心里反倒定了。

这才对。

真要谈翻盘，先得把自己当成能砸碎东西的那一颗。

月面越来越近，黑斑边缘的金属纹路开始显形，细密得让人头皮发紧。萧白还没来得及看清更多，整个人已经砸进那片暗面，冲击先从肩头灌进来，再顺着背脊一路往下窜，肋骨处接连爆开几处钝痛，呼吸在嘴边卡成半截。

他人还没落稳，脚下那块月壤先往下塌了一圈。

尘土和碎石被震得往四周飞开，萧白整个人滚进坑底，背部在硬石上一磕，眼前白了一下，耳朵里只剩嗡鸣。等他用手肘撑着地面抬起头时，胳膊已经不听使唤，肩胛那边火辣辣地疼，腿骨也在发麻。

“真他娘的够劲。”

他咬着气吐出一句，抬手往肋侧摸了一把，掌心碰到的地方硬得离谱，估摸着至少断了几根。他没工夫细数，喘了两口，硬撑着从坑里往外爬。

月背没有风，只有死灰一样的光压在地表，坑沿外那层黑斑就贴在天上，压得很低。萧白爬到坑边，手指刚搭上碎石，整个人就顿住了。

前方那片黑斑根本不是坑。

那是一块铺满整个月背的庞大机械外壳，层层叠叠的合金板嵌在月壤之下，边缘延伸出去的支架钉进月面深处，数不清的细管和环形槽沿着弧面排开，密到让人找不到起点。每一块板都咬得死紧，表层还嵌着一圈圈流动的暗纹，像整个月亮被人拆开后重新装了一遍。

萧白呼吸停了半拍，手撑在地上，半天没挪开。

这玩意儿，哪是什么黑斑锚点。

这分明是一整套盖在月球背面的机器。

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，耳机里就传来一阵细碎电流声，沙沙拉拉，断了两次，才挤出一个低哑的声音。

那声音失真得厉害，偏偏尾音落下时，萧白手背上的汗毛全立了起来。

“......小白，别碰那层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