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冰火双翼与碎舰（2/2）
“我有她那股劲，我现在就去和那只大爪子讲道理。”
萧白回了句，手上却没闲着。他把残余电路重新接了一次，强行把侧推模块拉起来，船身在颠簸里往旁边挪出半截。这个动作很小，却给夏语冰多留了一个回旋位。
她显然也看见了。
夏语冰在外面一拧腰，借着飞船偏移的角度，直接撞进第三艘舰的炮口下方。那艘舰想开火，炮口刚亮起，她一记肘击捣进去，整根炮管当场扭弯，接着整个人顺着炮口钻进舰腹。下一息，船体内部爆出连续几声闷响，舰身从中段裂开，碎块朝四面八方散出去。
近卫军残党开始慌了。
公共频道里，断断续续的喊声传出来，被系统翻译成地球话，乱得很。
“她是高维寄生体！”
“切断近战接口，别让她靠近！”
“能量炮，压住她的翅膀！”
夏语冰在外面甩开一串碎片，回身一脚踩在一截舰体残骸上，借力往前一扑，直接冲入那片炮火交织的空隙。她的右臂白手套已经彻底裂开，蓝血从指缝里溅出来，落到真空里立刻凝成细小冰珠，跟着她的身形一路散开。
萧白看得手心发紧，脑子里却冷得很。
她在拖时间。
她也在替他清路。
这女人嘴上不饶人，真到动手的时候，压根没给自己留退路。
“老板。”
后舱传来苏妲己小心翼翼的声音。
“她这样不会出事吧？”
萧白没回头，只盯着外面那团越来越亮的红蓝轨迹。
“会。”
“那你还让她去？”
“我没让。”
“那她......”
“她自己选的。”
这句说出口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沉。
可他没法装傻。夏语冰不是被逼上去的，她是自己把门踹开了。她能走到这一步，靠的不是别人替她扛，是她自己不想再躲。
外头那片舰群，已经被她撕成了乱麻。
第四艘、第五艘、第六艘，接连被撞穿。夏语冰在残舰之间来回冲撞，双翼拍开大片碎块，手指从一艘舰桥里掏出一名操纵员，随手扔进旁边的引擎口。那艘舰立刻失控，撞向后方编队，把两艘护卫舰一起带歪。
萧白看着那画面，嘴里发出一声很短的气音。
“这哪是打架，这是拆迁队上天了。”
白夜换了个弹匣，低声接上。
“她快到极限了。”
萧白眼皮一跳。
夏语冰那对双翼已经开始抖，外层冰蓝正在发灰，赤红却还在往外窜。她每一次撞击都比前一次更重，可动作里已经能看见不稳。星兽的力道撑得住船，撑不住太久的人。
最后一艘冲锋舰从侧面扑来，船头装着撞角，直奔她后心。萧白隔着舷窗都能看清那艘船上白甲兵扣扳机的手。
他刚想抬手，夏语冰已经侧身拧了过去。
她用右肩顶住撞角，左手一把扣住船头装甲边缘，双腿在空中一夹，直接把整艘舰往旁边扭出去。那艘舰偏轨后，她顺势一脚蹬进舱口，整个人钻了进去。
三秒后，舰桥内侧爆出一道红蓝交缠的火线，整艘船从中轴崩开，残骸散得满天都是。
残余舰队彻底散了。
没有人再往前扑。
那些还活着的近卫军残党，已经开始往后撤，有两艘甚至直接点燃逃逸喷口，朝远处仓皇脱离。原先那股不要命的劲头，已经被夏语冰拆得干干净净。
她在空中停了半息，背后那对双翼猛地一收，整个人失去支撑，朝飞船这边坠过来。
萧白一把拍开舷门。
“接她！”
白夜已经先一步冲到舱口，伸手把夏语冰拖进来。她落地时膝盖一软，直接扶住舱壁才站稳。手套早没了，右臂蓝血沿着小臂往下淌，落在地板上凝成细小的霜粒。她抬头看了萧白一眼，呼吸压得很浅，嗓音却还硬。
“看什么，没见过收账的打架？”
萧白把她往里一扶，嘴上回得快。
“见过，没见过收完账还把债主船拆了的。”
“我心情不太好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
“还嘴贫？”
“你活着回来，我就还能贫两句。”
夏语冰肩膀动了下，像是想抬手拍他，最后只抓住了舱壁边沿。她站稳的那一下，耳后的发丝已经白了一半，连睫毛都压着一层细霜。萧白看着这变化，没说破，只把她往座椅边推。
“坐下，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夏语冰没反对，靠进座椅时，整个人明显松了些。她盯着舷窗外正在撤离的残舰，嘴里哼了一声。
“这群东西真不禁打。”
白夜回到驾驶位，正要重新拉航线，忽然抬头看了看前方。
“老板，我们到近月轨道边缘了。”
萧白顺着他目光看出去，外面那颗灰白色的球体已经占住半边视野。月球背面那片黑斑，此刻看得更清。那东西不像天体表面的裂痕，倒像某种贴在月面上的大块金属皮，边缘还有细密的分节纹路，沿着弧面一路铺开，铺得整整齐齐。
萧白眯起眼，因果眼再开。
下一刻，系统界面自己弹了出来。
红字直接压在视网膜上。
目标受月球质量锚点保护，词条处于锁定状态，无法直接修改。
萧白盯着那行字，手里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锁定？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白夜正调轨，听见这两个字，回头看他。
“什么锁定？”
“巨兽头顶那玩意儿。”
“你改不了？”
“改不了。”
萧白看着月背那片黑斑，手背上的灰印在皮下轻轻跳了一下，鼻腔里残留的热气都凉了些。
前面那只大东西正在张嘴，月球背面那层黑斑却把它死死钉在原地。怪物能吃天，先得吃掉那把锁。可那锁现在挂在月亮上，连词条都没法伸手。
他沉默半息，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“行，老子先去拆锁。”
夏语冰靠在座椅里，听见这句，抬眼看了他一下，没多问，只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飞船继续前压，舷窗外那颗月球越来越近，近到能看见背面机械结构上密密麻麻的接缝。萧白盯着那片黑斑，心里已经把下一步掰开揉碎地过了一遍。
先登月背，再找锚点，再把这玩意儿拔了。
他刚打算让白夜把船再往前送半圈，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电流声。
白夜抬手拍了下耳麦。
“通讯线不稳。”
“我没接频道。”
萧白皱了下眉。
电流声还在往外钻，夹着某种很轻的喘息，像有人隔着厚厚一层金属板，贴着耳机在开口。
那道声音沙得厉害，断了两次，才把一句话挤出来。
“......小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