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星际杀手的卖身契（2/2）
“你这形容真没文化。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
白夜没空搭理他们。
他右眼下方的血迹被新涌出来的泪水冲开，睫毛跟着抖，眼眶里有细细的银线在游，绕着瞳孔一圈一圈收拢。几息过后，他手掌慢慢挪开。
右眼，睁开了。
先前那块发灰发死的视野被整个抹掉，取而代之的是过亮、过清、过干净的一片天光。断墙上的裂口，碎石边缘的细屑，空气里飘着的灰，甚至萧白手背上那层灰印往外渗出的因果火线，全在他眼里拉得笔直。
他先看见了萧白头顶那团乱七八糟的命线。
又看见了夏语冰右臂上缠着的红蓝两色暗流。
再一抬头，厂区上空竟有几缕极淡的银色丝线，正朝市中心方向拖去。
白夜呼吸卡住了。
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右眼，手指停在眼角，半天没落下。
“这......”
萧白抹了把嘴角。
“别感动，收费项目。”
白夜缓缓抬头。
这回，他看萧白的目光彻底变了。
一个能把主考官玩哭的人，已经够离谱。一个抬手把瞎眼改好的家伙，根本不能拿常理去压。白夜混星际这么多年，见过基因修复、机械义眼、器官克隆，没见过有人对着命运拧个字就完事的。
这不是医术，也不是装备。
这是明着篡命。
他喉头动了动，嗓音压得发涩。
“为什么......比以前还清楚。”
“赠品。”
“我看见了因果线。”
“那算售后升级。”
夏语冰听得眼皮跳。
“你真把买卖做出花了。”
萧白抬头看着白夜。
“现在，值不值签?”
白夜没再回嘴。
他沉默了足足十几息，伸手把地上那张羊皮纸捡了起来。纸面上的契纹已经全亮了，中央浮着一行字，歪歪扭扭，字迹却认得出来。
卖身契。
旁边还多了一行小字。
甲方，萧白。
乙方，待填。
白夜看着那行字，额角狠狠跳了一下。
“你连格式都这么直白?”
“我这人讲效率。”
“你这是生怕别人看不懂。”
“能看懂才好，省得日后扯皮。”
白夜捏着羊皮纸，抬头问。
“你真替我扛五十亿?”
“账先记我头上。”
“我妹妹呢?”
“抢回来。”
“抢不回来呢。”
“那我这生意就砸招牌了。”
萧白盯着他，声音不高。
“五十亿违约金，我替你还。你妹妹，我替你抢回来。至于你的眼睛，我刚刚已经先垫付了。”
白夜胸口起伏了两下。
这句太重，重得他那点硬撑了二十多年的壳子都裂了口。杀手的骄傲，说到底也得有路能走。路都没了，再端着，只剩笑话。
他抬手咬破食指，血珠冒出来，滴在纸上，顺着契纹游了一圈。
“名字。”
萧白问。
“你真名就叫白夜?”
“嗯。”
“行，挺省事。”
白夜把带血的手指按在乙方位置。
纸面一烫，契纹立刻收紧，血色一路爬上去，把“白夜”两个字钉死。下一刻，一道极细的红线从纸里弹出，没入白夜手背，又分出一道，扎进萧白掌心。
两人同时皱了下眉。
契成。
夏语冰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，啧了一声。
“你现在连星际杀手都开始批发了。”
“什么批发，精品收购。”
萧白把羊皮纸抓回来，塞进怀里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归我名下，职位先定个专属高维狙击手，月薪以后再谈，绩效看人头。”
白夜看着他。
“你连月薪都还没定，就先把人签了。”
“这叫创业公司风格，先上车后补合同。”
“无耻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夏语冰走过来，踢了踢地上的断刃。
“你现在死不了了，先说正事。刚才那个考官残魂呢?”
萧白拍了拍《法度逆天的五三》。
书里立刻传出一声带哭腔的抗议。
“本官申请复核......题目有歧义......”
“闭麦。”
萧白一巴掌拍在书封上。
哭腔立刻缩回去了。
夏语冰偏头看书，嘴里蹦出一句。
“你这外挂全都挺有个性，一个比一个欠揍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
“我不想习惯。”
“那你可以先排队。”
夏语冰抬手想打，右臂刚抬起，手套破口处的蓝血又渗了出来。她动作一顿，皱着眉把手压回去。
白夜的右眼扫到她腕口，低声道。
“你右臂里的东西，在乱窜。”
夏语冰转头看他。
“你看得见?”
“现在看得见的东西，比我想的多。”
“那你最好闭嘴，别乱描述。”
“成交。”
萧白正想接句嘴，脑海里忽然炸开一声尖叫。
“主人!”
声音又细又急，带着纸页翻乱的沙沙声，正是刚认主没多久的器灵。
“主人，地球的时间流速，出大问题了!”
萧白脑仁被这声喊得一抽，骂了句。
“你刚才不是还在哭?”
“哭归哭，出事归出事!”
书页哗啦啦自己翻开，停在空白页前。那片空白上浮出一团乱跳的红点，红点中央，赫然是一块长方形发光牌子，牌子上的数字正往下蹦。
夏语冰看萧白脸色变了，立刻问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东西在偷时间。”
“你从哪儿听来的?”
“我家新收的补课老师说的。”
萧白把书往怀里一夹，站起身，抬头望向厂区外。
远处城市天际线上，一块巨大的LED高考倒计时牌正立在市中心上方，白天也亮得扎眼。红色数字原本还停在今天该有的位置，可就在他看过去的那一刻，数字狠狠一闪。
跳了一格。
凭空少了一天。
萧白喉头一紧。
“走，去市中心。”
白夜也抬起头，右眼里那几缕银线正齐刷刷指向那块牌子。他脸色发沉，刚签完契约，人还没站稳，已经先闻到了下一场血味。
夏语冰扯紧半截手套，跟着往前。
废弃厂区外，天光还挂着，城里却先冷了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