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凭空消失的一天与白发(1/2)
数字跳掉那一下,萧白拔腿就跑。
碎石踩得乱响,厂区外那条废路全是坑,车胎印里积着黑水。夏语冰跟在他右侧,右臂裹着破手套,跑起来时袖口一路往外渗寒气。白夜落在后面半步,刚复明的右眼一直抬着,盯死了市中心方向那几道银线。
萧白边跑边掏通讯腕牌。
“林风,接电话,别装死。”
短波里先是一阵杂音,接着传来林风那口熟得不能再熟的喘声。
“我靠,你终于活着了? 我刚刷到城里新闻,说市中心倒计时牌疯了,广场人都快挤爆了,你在哪儿?”
“东侧废厂,来接。”
“你使唤我使唤上瘾了是吧?”
“少废话,开你那辆最抗造的。”
“懂了,出大事了。”
林风语速一下收紧。
“我两分钟到,你先别死。”
萧白收起腕牌,心里把器灵那句话翻了两遍。
时间流速出了问题。
这话太大,空着琢磨没用,先去看牌子。那玩意儿他早前就吐槽过,隔三差五少一天,学校后勤采购跟喝了迷魂汤一样,修一次坏一次。平时当破烂笑话看,真到眼前,味就不对了。
器灵在书里小声插话。
“主人,那牌子连着很多线......我在书里都能听见滴水声。”
“你一个考官器灵,什么时候兼职钟表修理了。”
“我现在归您名下,业务范围很广。”
“闭嘴,省点电。”
三人冲出厂区没多久,林风那辆改得花里胡哨的越野车就甩着尘冲了过来。车头还贴着一张金灿灿的护符,后视镜挂着财神吊坠,车门一开,先掉下来两包零食和一盒止血贴。
林风从驾驶位探头,脑门全是汗。
“上车上车,上车再说,我刚从城里绕出来,今天路上邪门得很。”
萧白拉开副驾就坐。
夏语冰上了后排,白夜最后进车,挤在她旁边。林风本来还想回头打个招呼,一眼瞅见白夜那张生人勿近的脸,又瞅见他衣服上的血口子,脖子先缩了一下。
“这位谁啊,气质这么像来我家催债的。”
“新员工。”
萧白把安全带一拽。
“专职打黑枪。”
“我兄弟都开始招这种工种了?”
林风一脚油门踩下去,车轮带着石子往前冲。
“那我是不是得给他买工伤险。”
白夜头一回坐这种民用改装车,车里香水味和薯片味混在一块,熏得他眉头一皱。
“你朋友,一直这么聒噪?”
“你习惯就行。”
萧白回了句。
“这是队内吉祥物,顺手还能当钱包。”
“我听见了!”
林风从后视镜瞪他。
“还有,谁钱包,老子现在是战略后勤。”
车子拐上主路,青藤市的傍晚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。可今天街上人更多,车却更慢。前面几条路都堵着,喇叭按成一片,路边奶茶店排队的人挤到了人行道上,还有人举着手机往市中心拍。
远远就能看见那块大牌子。
高考倒计时。
红字挂在半空,亮得扎眼。
林风一边打方向,一边骂。
“我刚才过来的时候,它还停在九十七,开出两条街再回头,就成九十六了。城里一堆人拍视频,说学校偷工减料把倒计时板子做成跳号机。”
萧白看着前面。
“有人晕吗?”
“有啊,刚才广场那边倒了好几个,医护车都过去了。可怪就怪在,倒完起来又跟没事人一样,嘴里还说就是眼前发黑。”
夏语冰看向窗外。
街边一家卖烤肠的摊子,刚摆上去的肉串颜色已经发暗,边缘往里缩。旁边一盆绿萝叶片卷了,垂头耷脑,跟晒了一整天没浇水差不多。树上挂着的广告气球瘪了些,拴绳在风里打圈。
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“车里温度在掉。”
林风低头扫了眼中控。
“空调我没开啊。”
白夜却没看温度表。
他右眼一直开着,眼里那几道银线越靠近市中心越粗,半空中还多出很多细得几乎看不清的透明管子,密密麻麻,从广场上方垂下去,一头扎向行人的头顶,一头通往更远的月色方向。
他开口。
“别再绕路,直接去牌子
林风从后视镜看他。
“哥们,你这语气跟导航成精似的。”
“照做。”
“你......”
萧白打断了。
“听他的。”
林风不再嘴贫,方向盘一拧,从辅路插进广场侧街。
越靠近市中心,人就越多。
广场外围已经围了三圈,学生、家长、路人、媒体车,全堵着。那块巨大的LED牌子立在广场中央上方,牌面红字很干净,除了数字,别的都没变。可只要盯久一点,就能察觉到不对。
数字跳动的节奏太硬了。
它不走秒,不走分,只隔一会儿就狠狠少一格。
每少一格,广场上就有一片人抬手扶头,动作跟排练过一样。
车终于挤不进去了。
林风一脚刹住,车头离路边护栏只差半米。
“到头了,下车挤吧。”
萧白推门下去,地面热气里夹着一股怪味,像晒久了的塑料。夏语冰跟着下来,刚站稳,手套破口就又渗出一道蓝血。白夜下车后先抬头,右眼里那些透明管子已经清清楚楚铺满了半片广场。
林风锁了车,跟着挤过来。
“我说,咱们到底来干嘛,砸广告牌啊?”
“先看。”
四人挤进人群,耳边全是议论。
“我刚录下来,真少了一天!”
“学校搞什么鬼,倒计时还能跳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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