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星际杀手的卖身契（1/2）
“先把命钱结一下，咱们谈谈卖身契。”
羊皮纸拍在碎石上，边角卷了一下，契纹沿着纸面爬开，红得发暗。
白夜低头看了一眼，没去捡。
他先看萧白，又看那本黑皮书，最后看向自己手边那截断刃。
废弃厂区的风从断墙口灌进来，卷着灰，卷着焦味，卷着刚才考场散掉后的纸灰。远处还有铁皮板在地上挪，拖出刺耳动静。夏语冰扶着半塌的水泥柱站起，右臂白手套破了口子，蓝血把腕口染出一道细线。她没说话，只朝白夜那边扫了一眼。
这一眼的意思很清楚。
你敢乱动，我就先动手。
白夜看懂了，也没在意。
他坐在碎石堆上，左手撑地，右手把断刃一点点捡起来。刀口缺了半截，仍旧够快，够准，真往脖子上一送，人就没了。对一个杀手来说，这玩意儿比体面还实在。
萧白也没拦，只蹲在他对面，手里拎着戒尺，像个刚收完保护费的年级主任。
“看我干嘛，签字啊。”
白夜开口，嗓子发哑。
“你救了我一次，我认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不杀你了。”
“啧，这话说得像你给了我多大面子。”
萧白抬手把戒尺搁在膝上。
“你现在这状态，拿头杀我。”
白夜没接这句。
他抬起右手，碰了碰自己右眼。
血早就不流了，眼眶里却只剩沉沉一片黑。他靠这只眼吃饭，准星、距离、风偏、轨道，全在这只眼里。情报错了，任务砸了，远程狙击那条路也断了。赏金没拿到，雇主那边却不会讲人情。五十亿星币的违约金，外加目标未死，按规矩，他该被挂上公开清算名单。
清算名单的下场，他太熟。
自己死不死，白夜其实早就懒得算了。可他脑子里一直压着另一样东西，压得他胸口都沉。
妹妹。
监测仪一停，她活不过三个小时。
奴隶主不会等他解释，雇主也不会替他说话。一个任务失败的杀手，最值钱的地方只剩尸体和教训。
白夜握住断刃，刀尖调了个方向，对准自己心口。
“卖身契你留着骗别人吧。”
“我失败了，妹妹也会被奴隶主处死，我没什么好留恋的。你杀了我吧。”
夏语冰皱了皱眉。
“你倒会挑省事的路。”
“死得干脆，总比跪着求活强。”
“你现在说这话，跟破产了还端着架子的少爷一个味。”
萧白蹲着没动，目光落在白夜头顶。
那行词条很扎眼。
“即将彻底失明的死神”
边缘还有细小裂纹，一闪一闪，跟快烧断的灯丝差不多。白夜刚才在考场被规则压过，又强行撑了一阵，这玩意儿已经从“视力衰退”滑到了“即将彻底失明”。再拖一会儿，左眼也得跟着废。
萧白喉结滚了滚，把嘴里的血腥气咽下去。
刚才改“理”为“降”，脑域已经狠狠干了一刀。现在再动一次字，照理说该稳一稳。可眼前这买卖，不做才亏。
一个活着的顶级狙击手，值多少钱?
三百万? 五千万? 都不止。
更别提这货头上还挂着天价赏金链，背后连着高维奴隶市场，还有一条能摸到星际雇佣圈的路。
这不是人，这是一整条生意线。
萧白心里把账过完，抬头问。
“你妹妹值多少?”
白夜握刀的手停了半寸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。”
“做买卖先谈货值，很正常。”
“你拿她当货?”
“我拿你的命也当货。”
萧白咧了咧嘴。
“别装高贵，咱俩谁都不干净。”
白夜盯着他，喉头发硬。
“你救不了她。”
“你又开始了，任务失败一次，整个人跟提前入土差不多。”
萧白拿戒尺戳了戳地上的羊皮纸。
“你现在有两条路。第一，捅自己一刀，死得挺有骨气，然后你妹妹照样被拖去喂奴隶场。第二，把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卖给我，我替你还账，替你抢人，顺手把你这只烂眼也修了。你出命，我出本，公平交易。”
夏语冰靠着柱子，抬手扯了扯破掉的白手套。
“他说话难听，账倒算得挺明白。”
白夜低低笑了一声，笑得发涩。
“你替我还账?”
“五十亿。”
萧白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数挺大，我先记着。”
“你拿什么还。”
“你管我怎么还。”
“那是星耀女王挂的违约金，不是地摊欠账。”
“那更好，账越大，砍起来越有成就感。”
白夜看着他，半晌才吐出一句。
“低维人真敢吹。”
“你都快瞎了，还在这儿分高低，业务素质也一般。”
萧白往前挪了半步，声音压低了点。
“白夜，你真想死，我现在就让路。可你手里这把刀要是往下送了，你妹妹的命，连个谈价的人都没了。”
这句砸下去，白夜手背上的筋绷了一下。
夏语冰站在旁边，没插嘴。
她看得比谁都清，眼前这局不是威胁，是逼单。萧白盯上的东西，很少有空手的时候。白夜这人骨头硬，拿刀架脖子都未必低头。可骨头再硬，也顶不住心口那块软肉。
妹妹就是那块肉。
白夜嗓音更沉了。
“你想要什么。”
“这就对了，谈生意得先把刀放下。”
“我要先听价。”
“行。”
萧白把戒尺夹在臂弯，伸手点了点羊皮纸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归我调度。平时我不拴你，接活先过我，开枪冲我敌人，护我人，账跟我一条线。你妹妹的赎买、转移、后续安置，我包。那五十亿违约金，我替你扛。你以后挣的钱，先还我，不收利滚利，我已经很仁慈了。”
白夜脸皮抽了一下。
“你这叫卖身。”
“恭喜你，总算识字了。”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。”
“凭我现在能让你瞎，也能让你不瞎。”
萧白抬起手，点了点他的右眼。
“白夜，我不爱跟快死的人废话。你这词条，再过一会儿就废干净了。到时候你就算跪下来求我，也得排队。”
白夜沉默了一阵，忽然把断刃抬高了些。
刀锋离胸口只差半指。
“你真有本事，现在就动手。”
“激将法?”
“我得看见。”
“行。”
萧白吐了口气，蹲得更近，目光压在白夜头顶那行字上。
“即将彻底失明的死神”
改哪儿最省劲，收益最大，他脑子里已经有谱了。
不是彻底，不是死神。
就是“失”。
一个字，够了。
改成“复”。
“即将彻底复明的死神”
这念头刚落下，萧白指尖发烫，手背灰印往上窜了一截，整条小臂跟塞了烧红的砂子一样。他喉头一甜，没让血吐出来，指尖朝前一划。
词条轻轻一抖。
白夜先没反应。
下一秒，他右眼里炸开一股针扎般的酸胀，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，人直接弓了下去，手掌狠狠干捂住眼眶。眼眶深处先是热，接着发痒，再往后像有东西在里头往外撑。
他呼吸乱了，另一只手撑地，手臂上的肌肉一阵一阵抽动。
夏语冰站直了。
“他怎么了?”
“长眼睛。”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