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废弃烟囱的排雷暴击（2/2）
下一刻，烟囱词条扭了一下。
“老旧但仍可排雷的废弃设施”
整根烟囱发出沉闷震响，底座几圈锈死的阀门同时弹开。
白夜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他脚下的感应装置在疯狂报错，耳内辅助频道跳出密集红点。可他右眼边缘已经发灰，视野里那圈预警缺了一块，信息快了半拍，脑子却慢了一步。
排雷设施？
工业区哪来的排雷设施？
这小子又在拿字面玩命。
他反应够快，抽身就退。
可烟囱根本没给他算题的时间，底部十几处喷口同时张开，黑洞洞的管道里先冲出一股闷热气流，紧跟着，密密麻麻的金属圆坨坨往外喷，砸地，弹起，滚满整片坑洼厂区。
不是一颗两颗。
是成千上万颗。
老式跳雷，压发雷，磁吸雷，拴索雷，连带着几颗长得跟暖水瓶差不多的重型高爆雷，一股脑全吐了出来。地上，墙边，报废车底，甚至白夜脚边那块冻住的冰面上，都跟下饺子似的滚满了。
林风从车后探头，看得头皮发麻，声音都劈了。
“我草......这烟囱以前是干军火回收的吧!”
白夜脚尖刚点地，就听见一声细响。
咔。
他低头。
脚下踩中了一颗。
下一口气，第一团火先从他脚边炸开，随后整片厂区跟着醒了。
连环爆响一层推一层，把烟囱阴影里的空气全部掀翻。碎石、废铁、冰碴、土块，挨个往天上冲。重叠雷区连锁引发，炸点沿着白夜后撤的线路一路追过去，根本不给他借位的空。那些地雷喷得太密，他刀再快也只能切掉眼前两三颗，剩下的全在脚底和身后开花。
夏语冰被萧白一把按进烟囱底座凹槽，冰墙连竖三层，还是被震得肩膀发麻。
“你管这叫艺术？”
“爆炸美学，懂不懂。”
“我今天真想先打死你。”
“排队。”
外头火光一阵接一阵，白夜被逼得没法再走直线，只能贴着废钢架翻。可右眼灰影把边界吃掉了一角，他连续两次判断短了半步，第二次刚落到报废输送车顶，车底三颗磁吸雷一起掀开，他整个人被抛上半空，后背护甲炸出大片裂痕，右臂也被震得垂了一下。
他落地翻滚，立刻起身，脚下又踩中一排细索雷。
轰! 轰! 轰!
爆点从膝弯一路炸到腰侧，作战服外层焦黑翻卷，银发都被火舌舔焦一截。可他硬是没倒，双刀插地，借势拉开十几米，半跪在一堆废钢中间，胸口起伏得很急。
萧白看见这一幕，脑子里先冒出一句，死神词条这抗性真离谱，换王大锤来，骨灰都被扬匀了。
白夜抬起头，右眼镜片已经碎了，眼角淌下来的血顺着脸侧往下滴。他看着萧白，声音仍旧很平。
“你故意把我逼进烟囱区。”
“彼此，你不也把我逼到这儿来了。”
“你从一开始就在找能改的东西。”
“也没那么神，我就是穷，打架先看场地，谁让你装备豪华。”
白夜吐掉口中血沫，手里双刀一收，背后重枪自动滑到掌心。他显然还想抬枪，可右手刚抬到一半，掌心就抖了下，准头没卡稳。
夏语冰看见他这动作，低声开口。
“他眼出问题了。”
萧白“嗯”了一声，脑子转得飞快。
近战是白夜为了止损强上的牌，狙击才是他的吃饭家伙。现在地雷区炸开，他被迫硬抗，右眼又挨了这一下，等于最值钱的本钱先废一半。这是好消息。坏消息是自己今天修改次数和精神都快见底了，真再来一轮，谁先躺很难说。
能不能把这孙子狠狠干趴下，得看他还想不想完成合同。
白夜抹去眼边血，忽然开口：
“你很会借势。”
“谢谢，穷人的传统艺能。”
“给你个建议，别再动词条了。”
“你这是关心我？”
“我是在关心雇主的验尸质量。”
说完，他往前踏了一步。
萧白心口一沉。
这货还要来。
不是上头，是没退路。那份违约金和他嘴里没说出来的东西，还吊着他继续拼。职业杀手碰上穷到要命的赏金猎人，真是同行见同行，互相都烦得很。
“你真敬业。”
“你真碍事。”
白夜再次冲出，速度比刚才慢了半筹，却更狠。枪托先砸夏语冰肩头，逼她抬臂去挡，另一手抽出短刃直封萧白退路。萧白绕着烟囱底座兜圈，脚下全是滚散的地雷碎片和炸裂坑洞，稍不留神就得栽。
三人位置一乱，烟囱底座侧面的碎石堆被撞开，萧白怀里的《五三》彻底滑了出来，啪地砸在地上，书页散开几页，又被爆风卷着翻滚出去。
萧白余光扫到，心头一跳。
“别碰那本书!”
夏语冰刚踉跄站稳，听到这句先是一怔，还是顺着他声音去看。
白夜也看见了，只是没在意一本破练习册。他眼里只有萧白的喉咙，短刃已经贴上去，压得比上回更狠。
“你还有什么艺术？”
萧白喘着气，忽然笑了。
“没了。”
白夜手上发力。
“那你可以死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后方书页翻滚两圈，停住了。
正好翻到第四十二页。
那是一整片空白。
厂区的风忽然变了。
不是更大，是更重。烟灰、碎石、半截钢管，全在地上轻轻颠了一下。远处还在燃着的火光被压得矮了一截，连白夜短刃上的嗡鸣都莫名卡住半拍。
夏语冰手臂上的鳞片一片片立了起来，蓝血滴落得更快。
白夜终于侧头看了一眼。
那张空白页上，什么字都没有。
可他耳边响起了杂乱尖叫，像有无数人隔着很远的地方一起答卷、一起惨叫、一起被判死。
萧白喉间顶着刀，脸色比纸都白，嘴里却先骂了句。
“操，早不掉晚不掉，你挑这个时候发病。”
空白页上，缓缓鼓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比白夜身上的杀气凶多了的东西，正在从纸里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