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疯子(2/2)
萧白给他逗得差点呛住。
“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?”
“都算。”
李建国抬手点了点他胸口那瓶旧墨。
“黑市这瓶旧墨,本来就是给后人留的。能走到这一步,能把我布的试卷狠狠干做完,还没把全城埋了,你算及格。”
“才及格?”
“你想拿满分,先活过今年。”
萧白心里盘了一句。
老东西说话真会卡人脖子。
可他盘归盘,耳朵却没漏字。活过今年,这话里有东西。说明这堆烂事远没完,今天这场只能算阶段测验,后头还有大卷子。
李建国虚影又淡了一层,边角已经开始碎成光点。
赵天罡在隔音外头狠狠干拍了两下空气屏障,骂声传不进来,人却看得出急。沈清秋也盯着这边,颈侧刚压下去的鳞纹又有复起的意思,手指轻轻掐着掌心,像在算时间。
李建国顺着萧白视线看过去,鼻子里哼了下。
“你身边这两个,一个命短,一个更短。”
“你少给我批发晦气。”
“我这行以前就干这个。”
老头说完,忽然往前飘了半步。
“时间不多,我给你留两样东西。一样是话,一样是法。”
“话先说。”
“行。”
李建国盯着他,一字一句吐得很稳。
“改字能救人,也能害人。你往后每动一次大的,别先问能不能赢,先看自己拿什么赔。赔得起,狠狠干。赔不起,绕开。别学我,也别学你爹,都是前车。”
萧白沉默了两息,回他一句。
“你这话说晚了,我现在已经赔进去不少。”
“那就接着赚回来。”
“行,这句我爱听。”
李建国咧嘴,笑得核桃都快掉了。
“你看,你就是适合干这行。”
他说完,抬起手。
那只半透明的手没什么威势,手指还瘦得厉害,像一截风干树枝。可当它点向萧白眉心时,广场周围那层隔音忽然狠狠干一震,连赵天罡都下意识往前冲了半步。
“老东西,你给我轻点!”
萧白还来得及骂这一句,眉心已经被点中。
下一刻,大量金色符文狠狠干灌了进来。
没有花哨,只有硬塞。
每个符文都带着旧纸、灰烬、血账、破城、残卷的味道,狠狠干往他脑子里钻。萧白胸口一闷,脚下差点跪,可他硬生生撑住了,连腰都没弯多少。
李建国看着他,笑得越发畅快。
“撑住!”
“这套法子残得很,拿来看线,别拿来逞能!”
“你小子够疯!敢把坚固改成坚挺,你比我适合当这个疯子!”
最后一个“疯”字落下,萧白眉心狠狠干一烫,眼前那层夜色忽然清了。
广场还是那个广场。
人还是那群人。
可很多东西都变了。
他先看见赵天罡。
这大叔胸口位置缠着一团暗白色裂线,像块快碎掉的石头,裂线中间吊着一颗发灰的心脏轮廓,跳一下,掉一层灰。
再看那些守夜人,命线粗细不一,头顶还悬着杂乱词条的影子,虚得很,抓不清。
再偏一下,落在沈清秋身上。
萧白喉头狠狠干一卡。
她身上的线,烧起来了。
不是比喻,是真烧。
一根纤细的赤线从她胸口一直拖到脚下,边缘全是焦黑卷曲的痕,火头已经快烧到一半,烧过的那段断得干干净净,半点余地都没留。她颈侧那片龙鳞在他此刻的视野里更扎眼,鳞片下头藏着密密麻麻的小裂口,跟一堆堵不住的漏口一样。
这女人嘴上还在谈合同,命却已经烧到喉咙眼了。
萧白心里狠狠干骂了句脏话。
原来她真不是装病,是快到售后期了。
李建国的手指从他眉心挪开,虚影已经淡得快没边了。
“看见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那就用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
“我都死成这样了,再说重点的也没用。”
老头低头看了眼自己越散越快的身子,倒不见半点慌,反倒把核桃往掌心里又盘了一下。可这回,核桃边缘也跟着化成了光。
他抬头看萧白。
“臭小子,替我记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让修改器,落回废物手里。”
萧白看着他,没贫。
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行。”
李建国听完,脸上那点吊着的劲忽然松了。整个人往后飘了飘,像终于把压了很多年的石头扔出去了。他没再多说,目光越过萧白,往广场、更远处、地平线尽头扫了一圈,嘴里低低念了句谁也没听清的名字。
再下一口气,老头从脚开始散。
先是鞋,再是裤脚,再是那件旧褂子。散得很快,也很安静,跟黑市地下那些灰尘一个路数,风一来,就没了。
赵天罡这时狠狠干撞开隔音边界,冲进来第一句就是: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萧白没搭理他。
他已经把那瓶旧墨拽出来了。
沈清秋刚察觉不对,眉头一压。
“你拿墨干吗?”
“救命。”
“谁的命?”
“你的。”
“我没同意。”
“合同里没这条。”
萧白上前一步,手比话快,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西装衣领,狠狠干往下一扯。
高定西装领口裂开一道口子,扣子崩飞两颗,露出她锁骨下方一路蔓开的细密龙鳞。
赵天罡站在旁边,话都卡壳了。
沈清秋先是愣住,下一息,耳根连着脖颈全烧红了,抬手就要打他。
“萧白,你找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