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这笔债系统都怕（1/2）
“改不了。”
厕所隔间里只剩这三个字。
萧白拿着那张泛黄欠条，手背还沾着没擦净的血，红框挂在他眼前，一跳一跳，跳得人脑仁发酸。夏语冰托着他手腕，林风堵在门口，连平时最爱接梗的嘴都哑了半拍。
外头广播还在催。
“请战略级特别加权考生萧白，于五分钟内前往临时庆功通道......”
林风先骂了一句。
“庆个屁，这边都快开追悼会了。”
萧白把欠条收回来，塞进上衣内袋，抬手抹了把鼻子。
“签不了，我得回家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这玩意儿在我兜里发蓝，你让我去签名合影，我怕我签着签着天上落个债主。”
林风一听，立刻点头。
“有理，太有理了，顾问可以明天再摆，命丢了连花圈都得自己挑。”
夏语冰松开他的手腕。
“你走得动？”
“走不动也得走，家里还有老东西没翻。”
她看了他两秒，转身去开门。
“那就快点，别在厕所里继续研究。这里人多，耳朵也多。”
林风先探头往外看了眼，走廊上还有两拨人在找萧白，索性把自己外套往萧白头上一罩。
“低头，跟我混出去。你现在这张脸太值钱了，跟银行押运车一个待遇。”
萧白被扣得一头黑，嘴里蹦出一句。
“你这审美跟绑票犯差不多。”
“少废话，绑的就是你这个金娃娃。”
三人没走正门，顺着医疗区后侧的清洁通道溜了出去。楼道里堆着未拆封的矿泉水和应急纱布，地上还有昨晚拖运留下的血印，被消毒水刷过，颜色淡了，气味却还挂着。萧白每下一级台阶，脑子里都跟有人拿木勺搅一圈，偏偏兜里那张欠条还隔着布料透凉，贴着心口，跟催命符一个路数。
林风扶着他，一路碎嘴。
“我今天算开眼了，别人封神后都是记者围着，粉丝堵门，你封神后第一件事，逃庆功，回家翻账本。这个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写。”
萧白哼了声。
“你还漏了一条，我封神时顺手欠了个更大的。”
“那叫你爸欠的。”
“父债子偿这四个字，你以为外星人不认？”
夏语冰走在前头，听到这句，步子停了停。
“你家附近人多不多。”
“老小区，中午都在家。”
“那回去先别闹大。”
萧白抬眼看她。
“你这话说得跟我能控制债主素质似的。”
“至少先把门关上。”
出了结算区，天已经过了正午，路边还能看见昨晚临时架的警戒带，半拉在风里摆。守夜人和考务车来回穿，街头电子屏全在滚同一条新闻，什么“青藤市裂缝实战圆满收官”“本届高考特殊榜单将延后公布”，字很热闹，街上的人却都盯着萧白名字刷出来的短视频看。
好在林风那件外套够大，罩住半张脸，三人混在撤离人群里，硬是没被人截住。
回去的路不算近，出租车刚坐上一半，司机就在后视镜里第三次瞄过来。
“同学，你声音耳熟啊。”
林风立刻接话。
“我兄弟昨晚喊多了，嗓子哑，跟谁都耳熟。”
司机又瞄夏语冰。
“这姑娘也眼熟，上过电视？”
夏语冰把帽檐往下按了点。
“没有。”
司机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问，只把车载收音机拧大了些。里面一个男主持人正拿腔拿调说月背黑斑又扩大了，专家建议市民减少夜间外出，避免靠近磁场异常区。萧白本来闭着眼养神，听到“月背黑斑”四个字，眼皮跳了下。
他没说话，手已经探进内袋，隔着衣料按住那张欠条。
凉意更重了。
这事不对。
欠条是旧东西，月背黑斑是最近新闻，两个东西要是真有牵连，那他爹当年借钱借得够远，手也伸得够黑。普通人欠高利贷，最多半夜被泼油漆。他家这个架势，怕是要从天上泼下来。
车在老小区门口停住，门卫大爷照旧抱着茶缸晒太阳，连头都没抬。小区楼体旧，墙皮起壳，楼道灯白天都不一定亮，跟“星系防线特级顾问”这八个字放一块，多少有点幽默。林风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了看，感慨了一句。
“白哥，你这身份跨度有点野，从穷学生到地球牌面，落点还是五楼步梯房。”
“别废话，爬。”
楼道里闷，墙上贴着几张开锁和通下水道的小广告，边角卷起来。萧白开门时，钥匙在锁孔里卡了一下，拧了两次才开。屋里一股旧木头和樟脑丸混在一块的味，窗帘半拉着，光线压在地板上，照出一层细灰。
客厅不大，老吊灯垂在正中间，玻璃灯罩上积着陈年灰，灯线边上还缠了两圈绝缘胶布。电视柜旁摆着一张一家三口旧合照，边框掉漆，照片里的母亲抱着小时候的萧白，萧长空站在后头，笑得一脸老实。
林风进门先把书包和外套丢沙发上。
“我以前来蹭饭那么多次，头一回觉得你家有点瘆人。”
萧白换鞋，抬脚踢了他一下。
“瘆就滚。”
“不滚，我得留下见证外星催收长啥样。”
夏语冰没搭理他们，进门后先看窗，再看门锁，顺手把窗帘拉严了些。她右臂伤着，只能用左手，动作不快，做得却细。
“铁盒在哪。”
“卧室柜底。”
萧白把欠条掏出来放茶几上，又去卧室拖出那个旧铁盒。盒盖边缘掉漆，锁扣早坏了，打开时还“咔”地响了一下。里头塞满零碎，旧照片、票据、一本记账本、两支干掉的圆珠笔，还有几枚早停产的硬币。
林风蹲下来帮他翻。
“你爸真能藏，古早收藏家。”
萧白把记账本抽出来，随手翻了几页。上头记的全是家用，米、油、电费、校服，字迹普通，甚至有点抠门。再往后翻，空白页里夹着一张撕下来的便签，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数字，后面打了个叉。
“这谁写的，买彩票失败记录？”
“我妈记账不这么写，我爸也没这么潦草。”
“那就是你小时候乱画。”
“我小时候也不至于把零写这么圆。”
三个人把铁盒翻了半天，没翻出第二张类似欠条的东西。倒是在最底下压着个旧信封，信封口用胶水封死，抖一抖，里面硬硬的，像卡片。林风眼快。
“这个。”
萧白拿起来看了看，信封外面没写字，纸已经发黄。他想拆，手刚捏住边，茶几上的欠条突然亮了一下。
三个人同时停手。
蓝光先从“欠款叁佰万”那一行冒出来，接着沿着纸里的暗纹往四周走，走得很慢，一格一格，把茶几边角、吊灯拉绳、还有那张旧合照都染上一层青蓝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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