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月背黑斑照满城(2/2)
萧白没把系统和词条的事往外漏,只抬了抬下巴。
“这帮东西不是乱照,他们在打标。”
“打什么标?”
“货。”
这话一出口,旁边两个守夜人都转过头来。
赵天罡脸色沉了沉,手掌在女儿墙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有把握?”
“没把握我也不会拿这种话逗你。”
“是整座城,还是明天考场那批人?”
萧白盯着远处那些正在落下的蓝点,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白天的投放弧线、今晚的脉冲方向、还有那句“回收中”。
“城只是路标,主菜在考场。”
赵天罡没再追问。
他这种老兵,听话听半截就够了。主菜在考场,那就说明明天那场高考不止有怪,还有会挑货的东西。名单被改、高危区抬高、锚点落城,全串上了。
麻烦大了。
他抬手招来一名队员。
“把东、北、西三组高楼火力位再往前压两栋,别让锚点连成片。还有,通知各校考务,明早集合提前一个小时。”
那队员刚应声,耳机里就传来杂音。他扶着耳机听了两秒,脸色变了。
“队长,民用频道全炸了,城南那边传开了,说月亮后头有门开了,很多家长正往学校赶。”
赵天罡骂了一句。
“谁放的风?”
“查不到,消息是同时炸出来的,像有人故意往外推。”
萧白在旁边听着,心里又往下一沉。
这手更脏。
晚上给你看天,白天拆你队,临进考场前再把家长和学生情绪一起点着。秩序一乱,明早集合就会更难管,谁迟到,谁掉队,谁临场慌神,都可能成那条弧线上多出来的一段。
有人拿全城人的慌乱给考场垫底。
夏语冰忽然开口。
“再往后退,家长会冲封锁线。”
赵天罡点头。
“所以今晚谁都别想睡。”
她望着月背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不是天象,是有人在给地球套项圈。”
楼顶风正大,她这句话却压过了枪栓声和耳机杂音,直直落进几个人耳朵里。
萧白站在她旁边,望着天上那一串串往下坠的青蓝脉冲,咧了下嘴,笑意半点没有。
“那明天我先把绳子薅断。”
夏语冰偏头看了他一眼,没接笑,手心却重新聚起一团水。这回水面没结霜,也没冒热气,只是轻轻转着,转得很快。
赵天罡听完,没说“豪言壮语”那套废话,只把腰间一块备用腕牌丢给萧白。
“军用短波版,能多撑半小时,频道三别乱占。”
萧白接住,掌心一沉。
“这算考前特供?”
“算老子给你买命险。”
“抠门。”
“有种你别要。”
“要,怎么不要,穷人最爱白嫖。”
赵天罡扯了下嘴角,转身继续布防。
两人没在楼顶久待。
下楼时,整座学校都在发闷响,备用电源启动后,走廊灯一排排亮起,亮得不稳,天花板也跟着嗡嗡震。楼下已经有老师在清点高三人数,宿舍管理员拿着喇叭喊回寝,声音嘶得厉害。
出了实验楼,校门外更乱。
很多家长真来了,堵在警戒带外头,隔着栏杆冲里头喊孩子名字。有人骂学校瞒报,有人问明天高考还考不考,还有人举着保温桶和外套,拼命往里塞。
封锁线边站着一排守夜人,脸都沉着,谁也不敢让开。
萧白和夏语冰靠着侧门往宿舍区走,沿路全是抬头的人。有人拍天,有人录哭,有人对着直播黑屏的手机骂娘。街边便利店老板干脆把矿泉水整箱搬到门外,一边卖一边盯月亮,嘴里不停念“今晚肯定要涨价”。
林风已经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在宿舍楼下等着了,额头全是汗。
“我靠,你们可算回来了,我刚差点被宿管阿姨当贼抓。东西我都塞齐了,压缩饼干、盐糖片、两卷绷带、四个充电包、三把折叠刀,还有我私藏的牛肉干。”
“你带刀干嘛?”
“安全感。”
“你拿刀捅怪还是给怪剔牙?”
“白哥,话别说太满,万一明天我一刀封神呢。”
夏语冰接过背包掂了掂。
“你这包得有三十斤。”
“男人的安全感,重一点正常。”
“你明天先别摔死。”
林风咧嘴。
“放心,我肉多,抗震。”
三人正说着,校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更尖的喧哗。很多人一齐抬头,甚至连守夜人都回身看了一眼。
天上那片青蓝光带又变了。
高空裂纹里突然闪过一道长条标识,转得很快,普通人看过去只当是光线错位,萧白却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一串陌生字码。
开头两个字,他认得。
“回收。”
后头紧跟着一行更小的编号,一闪就没。
萧白脚步停住,手心那块军用腕牌硌得生疼。
这玩意儿连编号都有。
明天那场考,不像考试,倒像有人提前下好了订单。
夜色压到后半夜,青藤市的喧哗没停,天上的光也没停。
等到快天亮时,很多人都熬不住了,抱着手机靠在墙边打盹,守夜人的枪口还在楼顶一字排开,校门警戒线外的家长越聚越多,便利店门口全是喝空的水瓶。
萧白靠在宿舍楼下的长椅边,闭了会儿眼,没真睡着。
耳边全是风声、电流杂音、还有远处广播一遍遍重复的“请考生保持秩序”。他正要起身,校门口忽然安静了一小截。
不是没人了,是很多人的说话声一起矮下去。
林风揉着眼从楼里探头。
“怎么了?”
萧白抬眼看过去。
清晨雾气里,校门安检口多了个没见过的女生。
白衬衫,浅色百褶裙,肩上背着书包,站得很规矩,手里拎着考牌和资料袋。她冲保安和考务老师笑,笑得很乖,乖得跟这乱糟糟的一夜完全不搭。
校门边那群家长、老师、守夜人,眼睛都往她那边落了一下。
她像是半路拎包来插班的,偏又来得太正点。
萧白眯起眼,鞋里的水更凉了。
新同学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