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校长（2/2）

“不是借学校布阵，是校长拿全校当阵盘。”

“嗯。”

萧白盯着白板。

“张德彪站的不是台子，是阵心。”

储物间静了会儿。林风呼吸很重，手心全是汗。再看那张座位图，眼神变了。昨天下午还算“学校重视”的荣耀位，现在跟请帖没差。

“那怎么办。”

林风问。

“报警？找家长？找媒体？”

“你拿什么说。”

“残图，编号，座位图。”

“官方看这个，不够一锤砸死他。他是校长，手续齐，名头正。你一句‘他拿全校当阵盘’，先被当成胡言乱语的，是咱俩。”

林风张了张嘴，没顶回去。

张德彪装得太像那么回事。年年上台讲话，见领导点头哈腰，见家长满脸仁爱，学校外墙上优秀校长奖牌有一半写着他名字。没硬证据，谁信两个高三生半夜掀桌子。

“眼睁睁看着？”

“看个屁。”

萧白把笔一丢，掏出手机。

“找赵天罡。”

“保安老赵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信他？”

“不信全部，信他知道点东西。”

林风凑过来。

“你有他电话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掏手机掏这么帅干嘛。”

“查班级群，学校通讯录。”

“行。”

两人折腾一阵，只找到保卫科值班电话。萧白看了眼时间，没打。

这会儿保卫科电话一响，张德彪那边八成能知道。他缺的不是提醒对方，是先把手里东西理清楚。

林风泡了两桶面，端来时一脸凝重。

“今晚本来想当你后勤，硬混成共犯了。”

“后悔也来得及。”

“放屁。钱撒了，车冻了，戏演了，这时候撤不符合投资逻辑。”

“投资人，帮个忙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把今天学校发的所有通知、流程单、变更记录全找出来，尤其是临时改位置那几条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林风埋头翻手机。家长群，班群，学生会群，年级通知群，他平时爱看热闹，群多，翻起来快。没一会儿把几张截图转过来。

“看这个，晚上九点半又发了一版座位调整，说是考虑镜头效果，前排重新优化。”

“镜头效果。”

萧白看着截图。

“真会挑理由。”

“还有这个，誓师流程本来校长讲话在前学生宣誓在后，刚改成先升旗，再学生代表发言，再校长压轴。”

“他得等人都站定，阵才好收。”

面泡开。两人一边吃一边对图。萧白把残图、座位、流程、编号全拍了备份，云盘、林风手机、U盘各存一份。

法诀一直在转。天边彻底亮起来，地库门口有住户推车经过，电瓶车启动的轻响传进来。

白板上，中轴连线压到主席台。自己名字那条红线往前推，穿过张德彪站位，落到阵眼最深处。

萧白盯着那条线，半晌吐出一句。

“锁了。”

林风抬头。

“真锁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百分百？”

“够我自己信。”

“官方呢。”

“还不够。”

林风骂了句，面都不吃了。

“这老东西真会藏。”

“会藏才配当反派。”

萧白把残图收回口袋，起身活动肩颈。右手伤口扯得他吸了口凉气。身体开始抗议，脑子反而清了。

对面算得准，布得深，借了学校这个最稳的壳。

对面也有问题。

太信自己的位置。

校长，高台，全校目光，流程权限，这些东西给遮掩，也给惯性。惯性一大，人就默认别人都在盘里转。

萧白把桌上纸一张张收整。

“走。”

他拎起书包。

“去哪。”

“回学校。”

“现在？”

“广播快试音了，再磨蹭赶不上他开席。”

林风咽了口唾沫，跟上。

两人从地库出来。清晨风迎面扑过来，带着湿气。路边早点摊刚支起来，包子笼腾着热汽。远处校车一辆辆往学校方向开。

车开到学校附近，誓师进行曲已经飘出来了，鼓点敲得人心口发闷。校门外拉了横幅，志愿者在摆矿泉水。家长群里昨晚还在问穿什么颜色吉利，这会儿校门口站了不少送孩子的。

看上去再正常不过。

正常得让人想骂街。

林风停好车，抓着书包带。

“白哥，真进啊。”

“不进等人家下来抬？”

“那赵天罡......”

“先找他。”

两人往校门口走。保安亭边上立着旗杆，门卫正打哈欠，地上还有没扫干净的落叶。清晨光线斜压下来，把保安亭前那块地照得发白。

萧白刚迈上台阶，脚步停了。

保安亭外头站着一个人。旧保安服，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的烟，肩膀靠着栏杆，眼底发青。那股吊儿郎当的散劲全没了。

赵天罡抬起头。

“你昨晚把地下那东西掏出来了，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