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铜影留痕 空处藏邪(1/2)
顾晚晴案归档当晚,五人在老楼附近的小饭馆聚餐。
塑料桌布沾着油渍,啤酒瓶冰得发雾,碰杯时发出清脆的响。
蓝一方端起酒杯,递到严映面前。
“谢了胖子。”
“你谢什么。”严映抬杯,杯沿撞在他杯身上。
蓝一方没解释,只倾杯,啤酒沫沾湿唇角。
邻座,万海云夹了一筷子花生,瞥向李帷幕。
“上次喝酒吐绿水,以后就叫螳螂。”
“你不懂,发酵是一个复杂的过程。”李帷幕皱着眉辩解,指尖攥着酒杯柄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万海云打断他,仰头喝尽半杯酒。
王锻书捧着酒杯,眉头拧成一团,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。
“你老婆又不查这顿酒的岗。”严映撞了撞他的胳膊。
“倒也不是怕她。”王锻书接过酒,刚抿一口,全桌就笑开,笑声撞在饭馆墙壁上,又弹回来。
蓝一方看着他们笑,心里知道明天还要继续查,但今晚,可以先把这杯喝完。
“能和你们一起行动,我很高兴。”
严映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: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王锻书没接话,只把杯子往前推了半寸。
万海云眼睛亮了亮,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李帷幕瘪着嘴端起了酒杯。
饭馆墙上的挂钟经过两点四十七。
秒针照常往前走。
那一刻,桌上所有人都在笑。
没人抬头。
......
顾晚晴案归档的第二天,王锻书在办公室翻物证照片。空调风扫过脖颈,带着凉意,照片纸边缘发脆,指尖一碰就沙沙响。他忽然顿住,指腹按在照片角落。
照片拍的是704床脚,旧包袱摊在地板上,灰布面沾着泥点,里面露着小首饰和几件打补丁的旧衣。包袱边角,压着个巴掌大的铜器,铜皮发绿,纹路磨得看不清。
他拉开抽屉,翻出物证清单。纸页泛黄,钢笔字迹工整,从头到尾,没有“铜器”两个字。
王锻书指腹按在照片角落,没动。
他先看照片,又看物证清单。
再看照片。
“不对。”
屋里几人抬头。
王锻书把照片推到桌中央。
“这张照片,多了一件东西。”
几人围过来,日光灯管嗡嗡作响,灰尘在光线下飘。
严映低头看了眼,手指正好压在铜器上。
“哪儿?”
王锻书看着他的手指。
“你手底下。”
严映把手收回来,看了看指尖。
“我刚碰哪儿了?”
照片上,那枚铜器还在那里。
“在这里。”王锻书指着铜器的位置。
万海云凑近,眉头微蹙。他刚喝了半杯温水,喉结动了动,看了足足三秒,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,旧包袱皱得厉害,光影效果吧。”
李帷幕也凑过来,盯了几秒。
“我只能看见压痕。”
蓝一方问:“看不见东西?”
李帷幕笔尖悬在纸上,没落下。
“不是。”
他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我不想看。”
蓝一方指尖抵在照片上,催动洞见眼。眼前的旧衣、小首饰、地板纹路都清晰得刺眼,唯独铜器所在的位置,是一片纯粹的空。没有气息,没有光影,连灰尘都绕着走。
他的后颈冒出汗,一股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他把照片转了半圈,推到王锻书面前。
“老王,你重新报一遍包袱里的东西。”
王锻书低头:“旧衣三件,小首饰数件,信封两封,杂物……”
“杂物是什么?”
王锻书停住。
他看着照片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想不起来了。”
蓝一方又看向李帷幕。
“你把看见的画出来。”
李帷幕笔尖落在纸上,绕着那处空白画了一圈,却怎么也补不上中间。
蓝一方看着那一圈空白,终于开口:
“不是看不见。是它让我们觉得,那里本来就不用看。”
“既然所有人都会绕开它,就别看它。我倒要看看谁绕开了哪里。”
蓝一方没有再盯着铜器看。
他把照片重新推到桌中央,又从王锻书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空白纸,盖在照片上,只留出包袱所在的那一片。
“别找东西。”
几人看向他。
蓝一方拿起笔,递给王锻书。
“从你觉得最顺眼的地方,划一条线,把这包袱里所有东西分成两边。”
王锻书皱了皱眉,却没有多问。他低头看了片刻,笔尖落下,从旧衣边缘绕过,贴着灰布褶皱划了一道弧线。
那条线很自然。
自然得像本来就该这样走。
蓝一方接过纸,又递给李帷幕。
“你来。”
李帷幕看了一眼王锻书划过的线,眉头微动,换了个方向落笔。笔尖本该穿过包袱中央,却在某处极轻地偏了一下,绕出一个弯,再继续往下。
他自己也停住了。
蓝一方把纸推给万海云。
万海云看着那两道线,笑意淡了些。他拿起笔,随手从另一侧划过去。
第三道线落下时,屋里安静了。
三道线来自不同方向,力度、角度、习惯全不相同,却都在包袱边角同一个位置前微微让开。
没有一笔碰到那里。
也没有一笔穿过那里。
三道线像三条水流,明明互不相干,却同时绕开了一块看不见的石头。
蓝一方低头看着那片被三道线让出来的空处,伸手把照片边缘压住。
“看见了吗?”
严映凑过来,眼神一点点变了。
“不是我们圈住了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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