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铜影留痕 空处藏邪(2/2)
蓝一方指尖点在那块空白旁边。
“是它把自己让出来了。”
王锻书盯着那片空处,扶了一下眼镜。
李帷幕手里的笔还没放下,笔尖在纸上停了许久,终于低声说:
“我们不是看不见。”
万海云接上后半句:
“是每个人都在替它让路。”
蓝一方把那三道线之间的空白轻轻圈住。
圆圈落下的一瞬,照片里那枚铜器的边缘,似乎比方才清晰了一点。
王锻书猛地翻出自己当晚的手写登记表,纸页上有汗渍,字迹却清楚。他逐行核对。
登记表最
编号写了。
名称空着。
数量写了“一”。
备注栏被钢笔重重划掉。
万海云重新翻看口供,目光两次从“旧铜器”三个字上滑过去。
李帷幕纸上的圆圈仍旧空着,皱着眉思索,中间怎么也补不上。
蓝一方反复扫过照片,每次想追问铜器的来历,念头就会莫名滑开。像有只无形的手,轻轻拨偏了思绪。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严映抬眼:“所以这玩意儿还在704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蓝一方把照片放进档案袋。
“回现场。”
五人驱车赶去老楼。
出发前,王锻书翻了一下物证移交清单。
刑事物证已移交执法部门。
包袱是普通遗物,仍留在704。
楼道里飘着霉味,声控灯坏了几盏,脚步踩上去,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撞来撞去。704门口,封条完好,红色印泥还带着点光泽,没有被撬动的痕迹。
严映撕开封条,推门时,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。屋里阴冷,比楼道更甚,地板上还留着淡淡的警戒线印记。
四个人进屋后,各自看向窗台、床板、桌角、门后。
包袱就在床脚。
没人先看它。
蓝一方站在门口,忽然停住。
“你们在找什么?”
严映说:“铜器啊。”
说完,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他刚才明明从包袱旁边跨了过去,鞋底差一点踩到灰布边。
蓝一方看着床脚。
“包袱在那儿。”
包袱边角,有个浅痕,大小和照片里的铜器一模一样。
蓝一方蹲下身,盯着那道压痕。
他看见王锻书的目光扫过压痕,径直落在包袱里的旧衣上;
万海云的视线在压痕边缘滑过,毫无停顿;
李帷幕甚至没低头,径直走向窗边。
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锈味。
严映吸了吸鼻子:“门轴锈了?”
万海云看向水房方向:“潮气重,老房子都这样。”
王锻书低头记了一笔,又把“锈味”划成了“霉味”。
蓝一方看着大家,满眼无奈:
“铜锈味啊大哥们。”
严映低头闻了闻,
“还真是。”
蓝一方没有碰包袱,看向王锻书:
“老王,你来说,现场有什么异常?”
王锻书扫了一圈:“封条完好,门锁无损,包袱未被翻动,旧衣、小首饰都在。信件等材料转移给相关部门了。”
“铜器呢?”
王锻书一怔。
他低头看向包袱边角。
那道浅痕就在眼前。
可他刚才确实没看见。
王锻书把本子翻到新一页,在最上面写了两个字:压痕。
“等等,我记得有个谁来过这里。”
王锻书拿出念名单:“水电工,房东,辖区民警……”
蓝一方看着登记表。
“还有一个。”
王锻书低头。
蓝一方指着第四行。
“你又绕开了。”
孙德顺。后面括着一行小字:孙老七,收废品。
王锻书刚才念名单时,跳过了这一行。
他拨了号码。
电话接通,听筒里传来电流声。
“孙老七?见过一枚旧铜器?”
听筒那头沉默片刻,传来老人沙哑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有。前几天,在704门槛下捡的,铜疙瘩,拿去城北旧货市场卖了个收旧货的,二十块。”
一百块。
对顾晚晴来说,不是一笔小钱。
那是她最后拿得出的整钱。
到孙德顺手里,只值二十。
王锻书问:“你为什么上七楼?”
听筒那边沉默很久。
老人吸了吸鼻子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天我本来在楼下收纸壳,走着走着,就到七楼了。”
严映蹲下身,检查704的门槛。木质门槛有一道裂缝,里面干干净净,什么痕迹都没有。
“门锁好好的。”严映说。
封条完好,门反锁。
铜器,是自己出来的。
王锻书低头再看照片时,那枚铜器的边缘淡了一圈。
蓝一方没有伸手去碰。
“它在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