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鏖战虎牢关(四)(1/2)
两人各自后退了数百丈。
庞师叔的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,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身上的金色纹路暗淡了几分。他的身体在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冲击。他体内的骨骼断了好几根,五脏六腑都在翻涌,像是要碎裂了一般。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,眼前出现了重影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可他的眼神依然坚定。
他咬着牙,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。他不能倒下,他身后是十万金甲军,是虎牢关的守军,是人族的重要防线。如果他倒下了,慈心会杀了所有人,会屠尽虎牢关,会把这里变成一片死域。
慈心也不好受。
她的手掌在颤抖,掌心里有一道焦黑的痕迹,那是被金光灼伤的。她的嘴角也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,她的气息紊乱,她的体内气血翻涌。她没想到,这个老头的力量这么强,强到连她都受了伤。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,一丝后悔,一丝疯狂。
她后悔了。
不是后悔来攻打虎牢关,而是后悔没有早点出手,没有在金甲军结阵之前就把这个老头杀死。如果她早一点出手,如果她一开始就用全力,这个老头根本没有机会结阵,根本没有机会伤到她。
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这个老头已经踏入了准帝境,已经有了跟她一战的实力。而且,他的力量还在攀升,还在燃烧,还在变得更强。他的生命在流逝,可他的力量在增长,此消彼长之下,她甚至有可能会输。
不,不会输的。
她是准帝,是活了十数万年的存在,是吞噬了无数生灵的存在,是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存在。她不会输,不可能输,不能输。
慈心的眼神变得疯狂,她的双手在胸前结印,体内的黑气疯狂涌出,在她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影。那黑影比金甲战神还要高大,比山峰还要巍峨,比天地还要辽阔。那黑影没有具体的形态,只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,可那黑雾里有无数双眼睛,有无数张嘴,有无数只手。那些眼睛在流泪,那些嘴在哀嚎,那些手在挣扎。
那是慈心这么多年来吞噬的生灵,是她的力量源泉,也是她的业障,她的孽债,她的噩梦。
庞师叔看着慈心身后的黑影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怜悯。
那些被困在黑影里的灵魂,生前都是无辜的生灵,有的甚至还是孩子,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的繁华,就被慈心吞噬了,成为了她的力量,成为了她的奴隶,成为了她掌风中的厉鬼。他们的灵魂被困在里面,永世不得超生,永远在痛苦中挣扎,永远在黑暗中哀嚎。
“老鬼物,”庞师叔的声音沙哑,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今日,我要为他们讨一个公道!”
他的长枪再次举起,枪尖上的金色火焰烧得更旺了,那火焰里有十万金甲军的信念,有十万颗心脏的跳动,有十万个神魂的燃烧。那些火焰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长枪,悬浮在庞师叔头顶,枪尖直指慈心。
“金甲军!”庞师叔怒吼,“杀!”
“杀!”十万金甲军齐声怒吼。
那怒吼声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,注入庞师叔体内的金色长枪里。金色长枪光芒大盛,像是一轮太阳从地上冉冉升起,那光芒太亮了,亮得刺眼,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,亮得连天空中的太阳都黯然失色。
庞师叔一枪刺出。
这一枪,蕴含了他毕生的修为,蕴含了十万金甲军的信念,蕴含了人族不屈的意志。枪尖上的金色火焰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,龙吟震天,龙威盖世,龙躯蜿蜒。那巨龙张开大嘴,露出满口金色的利齿,朝着慈心扑去。
慈心不敢怠慢,双手一挥,身后的黑影化作一只巨大的黑手,朝着金色巨龙抓去。
黑手和巨龙碰撞在一起。
轰——
天崩地裂。
那一瞬间,整个战场都安静了。没有声音,没有光芒,没有颜色,一切都被那恐怖的碰撞吞噬了。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停止了,只有两股力量的对抗,只有生与死的博弈,只有正与邪的较量。
然后,一切都爆发了。
金光和黑气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,把天空都捅了一个窟窿。那窟窿里有混沌翻涌,有罡风呼啸,有雷电交加。天空中的云层被撕成碎片,那些碎片化作倾盆大雨,哗啦啦地浇下来,可那些雨滴还没落地,就被金光和黑气蒸发了,化作一片白茫茫的水汽。
大地在剧烈颤抖,颤抖得像是在哭泣。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裂缝,那些裂缝深不见底,宽的地方有数十丈,窄的地方也有数丈。有的裂缝里涌出岩浆,赤红的岩浆喷涌而出,把周围的鬼物和金甲军士兵吞噬;有的裂缝里涌出地下水,冰冷的地下水倒灌上来,把那些掉进裂缝里的生灵淹死。
山川崩塌,一座又一座山峰在那股力量面前轰然倒塌,巨大的石块滚落下来,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那些石块有的比房屋还大,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,把周围的生灵砸成肉泥。
虎牢关的城墙终于支撑不住了,轰然倒塌了一大段,砖石飞溅,尘土飞扬。那些守在城墙上的士兵有的被埋在了废墟里,有的被飞溅的砖石砸死,有的掉进了护城河里,在干涸的河床上摔得血肉模糊。
天空中出现了异象。
太阳变成了血红色,像是一只流血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大地。月亮和星星同时出现在天空中,月亮的颜色是黑色的,星星的光芒是暗淡的,像是在为这场大战默哀。一道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,那些闪电不是普通的闪电,而是血红色的,像是一条条血龙在天空中飞舞。
两人再次分开。
庞师叔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。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,黑色的气息在伤口周围缭绕,腐蚀着他的血肉。他的左臂被齐肩切断,断口处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。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消失不见,只剩下半截腿骨露在外面,白骨森森。他的脸上满是伤痕,左眼被打瞎了,眼眶里空空荡荡,右眼里满是血丝,可那眼神依然坚定,依然不屈,依然燃烧着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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