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鏖战虎牢关（三）（1/2）

所有人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，等待着鬼物大军的最后冲锋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虎牢关的斜刺里忽然杀出一片金色的洪流。

那金色太亮了，亮得刺眼，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，像一轮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，把整个战场都照亮了。金光中，十万金甲军如猛虎下山，以逸待劳，迅速在鬼物大军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庞师叔一马当先，长枪在手，白发飘飘，浑身金甲闪闪发光。他的修为经百年的修炼，早已达到了长生五阶，在人间是顶尖的存在，可在这鬼物遍地的战场上，也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蝼蚁。可他不在乎，他活不知多少年岁了，该看的看了，该吃的吃了，该打的仗也打了，死了也不亏。

金甲军如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黄油里，势如破竹。那些鬼物大军本就因攻城疲惫不堪，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，顿时乱成一团。有的在跑，有的在叫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干脆瘫在地上等死。金甲军士兵们杀红了眼，一刀一个，一枪一双，杀得鬼物丢盔弃甲溃不成军。

虎牢关的守军见援军到了，精神大振。那些爬了一半城墙的鬼物被推下去，摔得血肉模糊；那些已经爬上城墙的鬼物被围住乱刀砍死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守城的将军拔出长剑，一剑砍断吊桥的绳索，吊桥轰然落下，砸在护城河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“开城门！”将军的声音如炸雷，在城门口回荡。“杀！”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出城门，刀光剑影，杀声震天。

慈心一直在战场后方冷眼旁观。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袍，白发如雪，面容慈祥，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。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——那眼睛里没有慈悲，只有冷漠；没有温暖，只有杀意。她看着金甲军撕开包围圈，看着虎牢关守军反攻，看着自己的鬼物大军节节败退，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
她终于动了。一步一步走向战场。每一步落下，大地都在颤抖；每一步落下，空气都在凝固；每一步落下，那些鬼物的士气就恢复一分。

慈心准帝境的修为，不是长生境能比的。她一掌拍出，十几个金甲军士兵口喷鲜血倒飞出去。又一掌拍出，十几个金甲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成了血雾。再一掌拍出，金甲军的阵型被打出一个大窟窿。那些鬼物见大长老亲自出手，士气大振，嗷嗷叫着又反扑回来。

庞师叔看着那些袍泽一个接一个倒下，双目赤红，须发怒张。那些死去的士兵，有的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，跟了他几十年；有的是他亲自招进来的新兵，还没打过几场仗；有的还是孩子，脸上还带着稚气。他们不该死在这里，不该死在这个老鬼物手里。庞师叔仰天长啸，长枪一指：“金甲军，结阵！”

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，带着一种让天地变色的气势。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，听到这个声音，像是被电击了一般，猛地站起来。那些七窍渗血的士兵，擦干了脸上的血，重新握紧了长枪。那些丢掉武器的士兵，弯腰捡起长枪，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。

十万金甲军，齐声怒吼。

那怒吼声太大了，大到天上的云都被震散了，大到地上的尘土都被震得飞起来，大到那些鬼物的耳膜被震裂，黑血从耳洞里流出来。十万人的怒吼，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，直冲云霄，把慈心释放出来的威压冲得七零八落。

接着，十万柄长枪同时举起。

枪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那些光芒不是阳光的反射，而是枪尖上附着的灵力。每一个金甲军士兵，都在燃烧自己的修为，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，都在燃烧自己的神魂。那灵力从枪尖上涌出，汇聚成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光柱，十万道光柱在天空中交织、融合、汇聚，最后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金甲战神。

那战神太大了。

城墙在它脚下像是一个门槛，山峰在它面前像是一个土丘，云层只到它的腰际。它浑身金甲，每一片甲叶都闪烁着刺目的金光，那些甲叶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，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，都在燃烧，都在诉说着一种不屈的意志。它手持一柄巨大的长枪，那枪身比百年古木还粗，枪尖比城墙还长，枪刃上流动着金色的火焰，那火焰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燃烧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它的面容模糊，看不清五官，可那双眼睛是亮的，像是两轮太阳，像是两团永不熄灭的烈火，那火焰里有十万个灵魂在燃烧，有十万种意志在咆哮，有十万份信念在呐喊。

金甲战神化作一道金光，没入庞师叔体内。

那一瞬间，庞师叔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他的白发变成了金色，一根一根竖起来，像是一柄柄利剑。他的皮肤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，那些纹路从脸上蔓延到脖子，从脖子蔓延到手臂，从手臂蔓延到全身，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在大地上奔涌。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，瞳孔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，那火焰里有十万个金甲军士兵的影子，有十万柄长枪的锋芒，有十万颗心脏的跳动。

他的修为经百年的修炼早已至长生五阶，而现在随着那股决堤如洪水的气息，冲破了一道又一道枷锁。长生六阶，气息更盛，方圆百里内的鬼物被那股气息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。长生七阶，气息如虹，天空中出现了异象，云层变成了金色，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倒扣在天上。长生八阶，气息如渊，大地开始颤抖，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缝，那些裂缝里涌出金色的光芒，像是大地也在燃烧。长生九阶，气息如天，整个战场都在颤抖，那些鬼物大军彻底崩溃了，有的瘫在地上屎尿齐流，有的疯狂地往远处跑，有的干脆自己了断，宁愿死也不愿承受那股威压。

准帝境。

轰——

庞师叔身上的气息终于稳定在准帝境，那股力量太强大了，强大到他的身体都有些承受不住。他的皮肤开始龟裂，鲜血从裂缝里渗出来，可那些血不是红色的，是金色的，金色的血液滴在地上，嗤嗤作响，把地面烧出一个又一个坑洞。他的骨骼在嘎嘎作响，像是随时都会断裂。他的五脏六腑在翻涌，像是要从嘴里吐出来。

他在燃烧自己。

十万金甲军的力量汇聚在他体内，那不是他的力量，是十万人的力量，是十万人生命的重量，是十万人信念的寄托。他在用自己衰老的身体，承载这股不属于他的力量，每一息都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，每一息都在燃烧自己的寿命，每一息都在走向死亡。

可他没有退缩。

他的眼神依然坚定，他的腰杆依然挺直，他的长枪依然握得紧紧的。他看着前方的慈心，嘴角露出一丝笑容，那笑容里有悲壮，有释然，有一种看透生死的豁达。

“老鬼物，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炸雷，在战场上回荡，“你我今日，不死不休！”

慈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
她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，从一个普通的小鬼，一步一步修炼到准帝境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什么高手没遇到过？可是，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敌人，一个长生五阶的老头，借助军阵之力，硬生生把修为提到了准帝境。这不科学，不符合修行的规律，就像是一只蚂蚁突然变成了一头大象，荒谬至极。

可事实就摆在眼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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