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毒龙涧的毒计(2/2)
曹豹扬鞭怒抽,狠狠砸在副将肩头。
“一群乌合之众,埋伏给谁看!全速冲,入夜踏平新潮堡!”
他一夹马腹,黑马长嘶,率先入谷。
五百铁骑紧随,马蹄轰鸣,震得山壁回声狂炸。
下一秒,杀招骤启。
暗处桐油绊马索骤然绷紧。
最前列战马前腿齐断,巨躯轰然翻砸。骑手腾空摔撞礁石,颈骨脆断,当场毙命。
“有埋伏!!”
惊吼未落,地面连片塌陷。
伪装盖板崩碎,数十连人带马坠入陷坑,底口尖竹穿身,凄厉惨叫瞬间灌满山谷。
崖顶三声鸟鸣骤起。
暗处苗兵毒箭齐发。
幽绿箭影掠空,精准入肉。
中箭骑兵躯体瞬间僵直、麻痹、失控,纷纷摔落马下,被后续马蹄踏碎骨肉。
数息之间,谷口血流成溪,染红整条涧水。
曹豹双目骤缩,又惊又怒。
他征战多年,从未见过如此阴狠的山地死伏。
“撤!快撤出去!”
晚了。
崖顶滚木巨石轰然坠落,封死后路,砸得人马肉泥飞溅。
无声鸟鸣再起。
无数陶土毒烟罐砸落炸裂。
硫磺、辣粉、毒藤麻痹烟瞬间铺满整条峡谷。
浓烟呛喉,灼眼刺目。
骑兵涕泪横流,视线尽盲。战马惊狂乱撞,自相踩踏,死伤暴增。
五百先锋,半刻折损过半,军心彻底崩碎。
副将捂烟冲到马前,嘶吼道:“将军后路已封!末将带两百死士突围牵制,您领主力后撤重整!”
曹豹面色青白交加,死死咬牙。
耻辱!天大的耻辱!
他终是狠喝:“冲!”
两百精锐裹紧口鼻,提刀死战,顶着箭雨毒烟往前硬突。
崖顶石台,阿依朵冷眼下令。
“射马不射人!封死前路!伏兵准备截杀!”
第二轮滚木倾泻,毒箭如雨覆下。
突围骑兵死伤不断,却凭着老兵悍勇,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,逼近谷口开阔地。
眼看就要冲出死谷。
尖锐竹笛之声陡然刺破硝烟!
两侧密林乱石间,数百民兵骤然暴起。
布衣糙甲,长矛砍刀,装备简陋,却人人双目赤红,悍不畏死。
领头的王铁柱,脸上刀疤狰狞可怖。
他振臂怒吼:“身后是家!是妻儿老小!死战不退!!”
“死战不退!!”
数百人齐声狂吼,声震山岳。
潮水般扑向突围铁骑。
短兵相接,血战白热化。
没有章法,只有死搏。
民兵被马刀劈开皮肉,依旧抱死马腿;肋骨踏碎,仍死死攥刀劈砍;少年胸腹贯矛,依旧扑上去缠死敌军。
血肉铺地,惨叫轰鸣,金铁刺耳。
两百精锐铁骑,被死死钉在原地,寸步难进。
后方的曹豹睚眦欲裂,杀意滔天。
他引以为傲的官军精锐,被一群流民民兵拦死!
“废物!统统是废物!”
他拔剑出鞘,寒光彻骨。
“全军压上!四千五百主力,尽数入谷!踏平毒龙涧!!”
黑压压的铁骑大军缓缓推进,如黑云压谷,杀机覆地。
阿依朵望着无边黑甲,心底彻底冰凉。
她沉喝:“升最高危红旗!传讯彭先生——主力尽出,毒龙涧,守不住了!”
崖顶赤红战旗狂舞,刺破漫天硝烟。
新潮堡指挥所。
彭晚透过皮窗,精准望见那抹绝望的赤红。
他闭眼一瞬,再睁眼,所有温柔尽数褪尽,只剩冰冷铁决。
“传令。”
“毒龙涧全线梯次撤退,分段阻击。不求死守,只求拖时。”
“多拖一炷香,黑石岭便多一分胜算。拖得住时间,便拖得住生机。”
传令兵疾驰而出。
屋内死寂沉沉,风雨欲倾。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——毒龙涧血战,只是开局。
真正的死局,还未显露。
轰然一声!
房门被狠狠撞开!
沈雪衣踉跄冲入,衣衫撕裂,肩头血口狰狞,满头大汗,气息剧烈喘息。
手中燧发枪枪管滚烫,余温未散。
她抬眼直视彭晚,声音急促、沉重、刺骨:
“彭先生!樵夫小径真的藏了伏兵!”
“千人精锐轻步,全数隐蔽绕后!半个时辰,便可截断我军退路,把毒龙涧所有守军,彻底合围全歼!”
嗡!
惊雷炸响在狭小石屋!
油灯火苗剧烈一跳,彻底熄灭。
黑暗吞满全屋。
死寂压得人窒息。
正面五千铁骑强攻碾压,后方千人精锐暗地包抄。
彭晚步步谨慎、精密排布的死守防线。
从一开始。
就是曹豹故意示弱、诱敌深入、精心布下的——
绝杀毒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