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毒龙涧的毒计(1/2)
北风卷沙,狠狠砸在彭晚脸上。
他眯眼远眺北方天际。
一团浓黑烟尘滚滚翻涌,压得极低。
不是寻常行军。
是五千铁骑踏碎原野,碾压而来的死亡狼烟。
仅剩两个时辰。
彭晚指尖抚过腰间燧发枪,冰凉触感压下心底躁动。他转身快步下城,厚重堡门轰然合拢,一声闷响,彻底封死堡外风声。
街巷空无一人。
百姓进入避难所,民兵全数奔赴战位。
新潮堡死寂沉沉,只剩穿巷冷风,呜咽盘旋。
彭晚孤身走向石砌指挥所,背影孤挺,步步沉稳。
陡然,远方炸起一声号角。
尖锐、蛮横、带着官军与生俱来的暴戾。
曹豹的前锋,到了。
毒龙涧两山壁立,崖陡如削。
涧水奔涌,撞碎在黑石之上,轰鸣震谷。整条山道最窄不过三丈,一线狭缝,无半分迂回余地。
崖壁石缝间,爬满墨绿鬼哭藤。
苗兵连夜移栽的毒藤,细刺密布,尖刺凝着幽蓝暗光。一旦破皮,半个时辰全身麻痹,任人宰割。
涧口黑石之上,阿依朵单膝跪地。
满脸墨绿战彩,只露一双锐利亮眼。额间黑羽迎风微颤,整个人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。
她贴耳石面。
地面在抖。
不是水声。
是马蹄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由远及近,压得山谷震颤不休。
“来了。”
她低声二字,冷静刺骨。
身后二十名苗兵纹丝不动。
藤叶伪装覆身,短弓半张,毒箭凝着致命寒绿。人人敛息静气,只待杀敌一刻。
阿依朵解开腰间竹筒,放出众黑虫。
轻念苗语,小虫振翅散开,钻入藤蔓深处,探查谷中敌情。
“传令。”
她起身,语声干脆冷硬。
“绊马索起,撤陷坑盖板,毒箭手就位。三声鸟叫开射,五声鸟叫,放毒烟。”
苗兵身形一晃,尽数隐入崖壁阴影,无声无息。
阿依朵抬眸扫过空旷涧道,指尖扣石,纵身攀崖。
身形轻捷如猿,数息便落至崖中天然石台。
立足此间,全谷尽收眼底。
蜿蜒涧道死寂躺卧,滚木、礌石、暗坑、箭孔,全数伪装完毕,天衣无缝。
她抬手取小镜,对天调光。
三闪微光,掠过大山。
讯号传出——敌入谷中,伏击就绪。
新潮堡指挥所。
石屋墙厚三尺,密闭幽暗。三盏油灯摇曳昏光,照亮满墙地形图。
毒龙涧每一处险隘、埋伏、退路,历历在目。
彭晚持木杖立在图前,神色沉冷。
“报!”
传令兵单膝跪地,语速飞快。
“阿依朵传讯,敌军前锋五百轻骑,已入毒龙涧,主力正在集结!”
彭晚木杖轻点谷口。
“五百人,不探路、不撒斥候,直冲死地。”
曹豹的狂傲,远超预估。
屋内寂静无声。
沈雪衣按剑警戒,周身紧绷;苏清月静立角落,药械齐备,随时接诊伤员。
彭晚侧首:“侧翼山岭,有无异动?”
沈雪衣凝神细听,眉心死死拧紧。
“太顺了。”
“曹豹再莽,也是行伍出身。五百精锐贸然入险地,不合常理。这是诱。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。
彭晚目光骤然扫遍群山纹路,木杖狠狠戳在图角一道淡线之上。
“樵夫小径。”
“采药队去年发现的隐路,荒草遮蔽,极少人知。路窄五尺,千人轻步,可全程绕后。”
“一旦被占,我涧中守军,彻底被围死。”
沈雪衣脸色瞬间惨白。
致命隐患,藏于盲区。
“雪衣。”彭晚眼神凌厉果决。
“带亲卫队即刻探查,全员老兵。”
他解下腰间燧发枪,递了过去。
“射程威力远超弓弩。只侦察,不缠斗。见敌即传讯,立刻回撤。”
沈雪衣握紧滚烫枪身,重重点头,转身疾冲出门。
屋内只剩两人。
彭晚看向苏清月,语气压得温和:“局势将乱,你即刻随百姓从后山撤离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苏清月抬头,脸色苍白,眼神却异常执拗。
“前线必有死伤。我是医者,战乱之时,我该在岗。”
彭晚心头微沉,终是点头。
“量力而行,活下来,才救得了人。”
话音刚落。
第二声号角炸响。
更近、更凶、杀气扑面。
毒龙涧,战起。
谷中之内,五百黑甲铁骑全速突进。
曹豹端坐马背,银甲鎏金刺眼夺目。眼底轻蔑几乎溢出来。
一群泥腿子书生,也配挡他官军铁骑?
副将策马急劝:“将军,谷深崖险,恐有埋伏,请暂缓进军!”
“聒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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