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雪衣斩鬼(1/2)
彭晚大步冲进新潮堡医院。
怀里的沈雪衣,身子轻得吓人。
苏清月早已带着医护兵守在门口,目光扫来,瞳孔骤然一缩。
沈雪衣右臂的伤口紫黑溃烂,一道道黑筋顺着皮肉往上爬,死死缠向肩头。
“进手术室,快!”
苏清月语速极快,声音冷静,却掩不住心底的紧绷。
手术室灯火大亮,四盏牛油灯燃得炽白,把方寸房间照得透亮。
浓重药草气混着血腥浊气,死死压在空气里。
沈雪衣被轻轻平放至病床。
她面无血色,唇瓣泛青,胸口起伏微弱,几乎看不出呼吸。
苏清月剪刀一挥,利落剪开她右臂衣袖,指尖触到冰凉皮肉,眉头死死拧起。
“七步断魂散。”
“江湖最烈的奇毒,沾之即死。”
“她能撑到现在,全靠自身浑厚内力锁脉,硬生生压住了毒势。”
彭晚立在床边,双拳攥得死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,刺出细密痛感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眼睁睁看着苏清月捏起银针,手腕翻飞。
十几根银针,精准落满右臂穴位,死死封死毒素蔓延的脉络。
下一秒,乌黑色毒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。
滴落铜盆的瞬间,滋滋轻响不断,盆底被腐出密密麻麻的小凹坑,腥臭黑气微微翻涌。
“阿依朵,蚀骨蛊的解药。”苏清月头也不抬。
阿依朵快步上前,掏出一只小巧白瓷瓶,神色凝重。
“解药在这。”
“但两种毒性相冲,乱解会毒火攻心,当场毙命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
苏清月接过药瓶,鼻尖轻嗅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先金针逼毒,排出八成毒血。”
“再用百草清心散压住余毒。”
“最后解蛊。一步错,步步死。”
话音落,她火烤柳叶小刀。
刀锋微烫,利落划开结痂伤口。
更多乌黑毒血涌出。
她捏着银镊撑开皮肉,持特制竹筒贴紧伤口,借内力深吸毒瘀。
一口,又一口。
每吸一次,她面色便沉一分。
吐出的毒血腥臭刺鼻,腐蚀性极强,看得人胃里翻涌。
彭晚死死盯着病床前的人影。
他忍着不适,一动不动。
这一刻,他必须看着。
……
医院外头,夜色沉沉。
陈文带护卫层层布防,整座医院围得水泄不通。
巷道血迹早已清理干净,可空气里残留的血腥、毒粉辣味,久久散不去。
阿依朵立在门口,虎口新伤还在渗血。
她随手简单包扎,右手始终搭在苗刀刀柄上。
眸光锐利,一寸寸扫过四周漆黑巷口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半个时辰,转瞬即过。
手术室木门吱呀推开。
苏清月走了出来。
她额前满是冷汗,鬓发湿透,白袍前襟溅满黑血斑点,整个人透着深深疲惫。
“怎么样?”彭晚立刻上前。
“毒血逼出八成,余毒暂时压住了。”
苏清月长长喘出一口气,语气依旧沉重。
“七步断魂散太烈,她内脏已经受损。”
“接下来三天是生死关。”
“熬过去,命保住。熬不过,神仙难救。”
彭晚抬步走进病房。
沈雪衣静静躺着,眉头依旧微蹙。
哪怕深陷昏迷,骨子里的警惕,也从未卸下。
包扎好的右臂稳稳平放,呼吸总算平稳了些许。
“多久能醒?”
“最快明日。”苏清月叮嘱,“醒后一月,绝对不能动武。”
“一旦催动内力,余毒瞬间反噬,必死无疑。”
彭晚垂眸,看着那张清冷苍白的脸。
往日里,她持剑镇杀、冷面守堡,杀伐果断,从无败绩。
此刻却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薄冰。
巷道那一幕再次涌上心头。
毒剑寸寸锁喉,绝境之中,她以身挡杀,以命换命。
“这里交给你,全程守着她。”彭晚沉声开口。
“彭先生,留步。”苏清月忽然开口。
“鬼影中了蚀骨蛊。”
“三个时辰内不解,骨肉消融而死。”
“他一定会回来。”
彭晚抬眼,眼底凝着冷色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等他来。”
军情司临时指挥所,烛火摇曳不定。
光影晃在地形图上,山川、巷道、谷道,标注得一清二楚。
彭晚立在桌前,阿依朵、陈文一众骨干分列两侧,人人神色肃然。
“沈楼主伤前确认,鬼影左肩中剑,蛊毒入体。”陈文开口分析。
“顶尖杀手重伤,本该遁走疗伤。”
“但蚀骨蛊无解,他没有退路。”
“他唯一的活路,就是抓阿依朵逼药、逼解法。”
阿依朵握刀的手微微一紧,眼底战意翻涌。
“他要来,便来。”
“我正好亲手斩了这江湖第一杀手。”
“不行。”彭晚摇头,语气笃定。
“不被动等死。”
“我们设局,引他现身,就地斩杀。”
陈文皱眉:“怎么引?此人多疑狡诈,寻常陷阱他不会入套。”
彭晚走到窗边,推开木窗。
雨后夜风灌进来,带着山间湿润凉意。
堡内灯火零星点点,远处群山沉在漆黑夜色里,静得凶险。
“放消息出去。”
“就说阿依朵明日清晨,独自前往后山百草谷采药。”
“对外传言,是为给沈雪衣配续命奇药。”
“太刻意了。”陈文道。
“他一定会来。”
彭晚回头,眸色冰冷。
“蛊毒啃骨蚀心,每一刻都是煎熬。”
“绝境之人,明知是坑,也会赌命往里闯。”
“何况,这是他唯一的生路。”
翌日清晨,天蒙蒙亮。
晨雾漫满后山,白茫茫一片,笼罩山林谷道。
新潮堡后门轻启。
一道青裙身影,背着竹药篓,缓步走出。
是阿依朵。
她头戴竹笠,苗裙利落束紧,苗刀斜挎腰间。
步履从容,顺着蜿蜒山路,往五里外的百草谷走去。
竹叶挂着隔夜露水,风过簌簌轻响。
鸟鸣清脆,溪水潺潺,山野看着一片安宁。
可这片安宁底下,藏着致命杀机。
百草谷入口狭窄,内里开阔,草木茂密、乱石丛生。
最是藏踪、伏击的绝佳死地。
阿依朵走入谷中,摘下斗笠,随手放在一旁。
她弯腰采撷草药,动作自然松弛,和寻常采药人别无二致。
金银花、三七、车前草……
一样样收好,认认真真装进药篓。
谷内静得诡异。
风声、水声、虫鸣,听得一清二楚。
阿依朵直起身,抬手拭去额角细汗。
目光淡淡扫过寂静谷口。
没人。
但她清清楚楚知道——
那双阴毒的眼睛,已经盯了她许久。
山谷顶端,巨石阴影里。
鬼影死死蛰伏在此,一身灰衣与山石融为一体。
左肩包扎的布条,早已被内里渗血浸透。
蚀骨蛊毒,已然深入骨髓。
骨头里密密麻麻的刺痛,如同万蚁啃噬,一波比一波凶狠。
距离蛊发身死,只剩最后半个时辰。
他死死盯着谷中采药的阿依朵,眼底杀意沸腾。
只有抓了她,逼她解蛊,才能活。
哪怕是陷阱,他也别无选择。
片刻后。
阿依朵采满半篓草药,起身往山谷深处走。
深处乱石林立、灌木密集,视野受阻,最适合突袭。
就是此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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