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雪衣斩鬼(2/2)
巨石之后,一道黑影无声滑落。
鬼影足尖点石,身形如鬼魅贴地掠出,全程不带半点风声。
晨雾遮眼,杀机暗涌。
他盯着阿依朵后背,五指成爪,破空疾抓,直锁后颈要害!
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!
千钧一发之际,阿依朵身形骤然暴闪。
她不回头、不回身,左手猛地拍地,整个人侧身翻滚而出。
同时右手扬起,一把嫩绿细粉漫天散开。
苗疆迷魂粉!
鬼影瞬间闭气后撤,可已然晚了。
细微药粉入鼻,头脑瞬间昏沉,眼前景物重叠晃动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阿依朵稳稳起身,反手抽刀。
苗刀出鞘,青光凛冽,刀尖死死对准雾中黑影,语气冰冷笃定。
鬼影甩头逼退眩晕感,沙哑嗤笑,声如夜枭。
“区区苗疆小丫头,也敢拦我?”
“死在我手里的高手,数不胜数。”
“那今日,再多你一个。”
阿依朵脚下发力,骤然冲上前。
苗刀劈出,没有花哨招式,只有刚猛霸道的直劈。
刀风撕裂晨雾,锐响刺耳。
鬼影侧身躲闪,手腕急抖,三枚淬毒飞镖成品型射出,封死所有闪避角度。
叮叮叮!
三声脆响接连炸开。
阿依朵腕力惊人,刀影连抖,尽数劈落飞镖,毫厘不差。
紧跟着贴身再攻,刀锋直刺心口,以攻硬拼!
鬼影脸色骤沉,腰间软剑骤然出鞘。
剑身细薄泛蓝,沾满剧毒,招招刁钻阴狠,直刺咽喉、心口、腰腹死穴。
谷中瞬间刀光剑影。
晨雾翻飞,人影交错,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。
阿依朵刀法大开大合,刚劲凌厉,步步紧逼。
鬼影剑路诡谲阴毒,招招搏命,处处杀招。
可缠斗不过数十合,鬼影已然落了下风。
蛊毒持续发作,骨痛钻心,气力飞速流逝。
左肩旧伤崩裂,鲜血浸透布条,动作越来越滞涩。
他心底戾气暴涨,再不拖延。
虚晃一剑逼退阿依朵,左手猛地扬起!
漫天紫色毒粉炸开,七步断魂散,瞬间铺满身前整片空间!
阿依朵急速后撤,依旧吸入少许。
脑袋猛地一晕,脚步踉跄,苗刀险些脱手。
抓住破绽!
鬼影眼中凶光大盛,软剑如毒蛇出洞,直刺她心口致命位置!
死局瞬间成型!
就在剑尖离皮肉只剩一寸的刹那——
一道雪白身影,破雾而来!
剑光如雪,横空拦截!
锵——!
巨响震彻山谷,火星四溅。
致命一剑,硬生生被格开!
沈雪衣立在阿依朵身前,白衣单薄,面色惨白如纸。
她刚刚苏醒,内力十不存三,握剑的手腕微微发颤。
可一双眸子,依旧冷得慑人。
“沈姑娘!”阿依朵又惊又震。
“退后。”
沈雪衣声音轻缓,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。
“你中了我的蛊毒。”
“你的命,该我收。”
鬼影瞳孔骤缩,满脸难以置信。
“你中了七步断魂散,竟然没死?”
“我没死。”
沈雪衣抬眸,淡淡看着他。
“但你,活不成了。”
话音落,她主动出剑。
此刻的剑路,不同于昨夜的轻灵凌厉。
沉稳、内敛、步步锁死,招招封喉。
不求快,不求猛。
只求封死他所有退路。
鬼影心头大慌,挥剑狂挡。
可越打越心惊。
这不是缠斗。
沈雪衣在逼他走位。
一点点,一寸寸,将他逼向谷底那片看似平整、实则虚空的地面。
他猛然察觉不对,想要抽身后撤。
脚下一空!
整个人直直下坠,踩中伪装完美的陷坑!
就是此刻!
沈雪衣左手一扬,一枚漆黑震天雷甩入坑中。
轰!!!
闷雷巨响炸响谷底,火光冲天,碎石狂飞。
近距离爆炸的冲击与强光,瞬间震得鬼影双耳失聪、双目致盲,整个人彻底失神。
他僵在坑底,浑身僵直。
沈雪衣身形一闪,掠至坑边。
三尺青锋,精准贯穿咽喉!
剑尖透颈而出,血花喷涌。
鬼影双眼圆瞪,满脸不甘与惊惧,喉咙嗬嗬作响,半句遗言也吐不出。
庞大身躯一晃,重重栽倒,彻底没了气息。
沈雪衣收剑归鞘。
她静静立在原地,微微喘息。
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,右臂纱布再次渗出血色,淡淡的黑毒浸染开来。
内力耗尽,余毒翻涌。
“你撑得住吗?”阿依朵连忙上前扶住她。
“无妨。”
沈雪衣轻轻摇头,目光落向谷底尸体,神色凝重。
“鬼影死了。”
“江湖暗花刺杀,暂时会停。”
“但真正的大祸,才刚刚露头。”
话音刚落,谷口传来沉稳脚步声。
彭晚带着陈文与一众护卫,缓步走入谷中。
人人披甲带刃,神色肃穆。
“解决了?”彭晚看向她。
“解决了。”
沈雪衣抬手,将一枚冰凉青铜令牌递出。
“从他身上搜的。”
令牌正面刻东厂二字,笔力森冷。
背面六字镌刻,锋利刺眼——见令如见本督。
彭晚指尖摩挲令牌,眼底彻底沉冷。
“曹化淳的直属死士。”
“不止。”
沈雪衣望着北方天际,声音缓缓响起,字字千金。
“鬼影不是单派。”
“曹化淳亲率两万京营大军,已从京城拔营南下。”
“不出一月,兵临新潮堡。”
山谷瞬间死寂。
清风掠过草木,声声簌簌,此刻听来,满是萧瑟肃杀。
新潮堡可战之兵,不过三千。
对面,两万精锐官军压境。
悬殊之势,天差地别。
所有人心头,瞬间压上一块千斤重石。
彭晚握紧手中令牌,抬眼望向北方连绵群山。
眼底没有惧色,只剩一片决绝锋芒。
“一月时间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试试。”
“新潮堡的土地,从来不是谁想踏,就能踏的。”
沈雪衣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侧脸,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暖意,轻轻开口。
“彭晚,接下来,我们要赌一场死局了。”
彭晚转头看向她,刚欲开口回应。
无人察觉的谷底深坑下,死寂骤然碎裂。
那具咽喉被贯穿、早已该绝命的鬼影尸体,毫无征兆地一颤。
垂落的五指猛地死死抠进泥土,指节青白凸起,力道诡异得吓人。
贯穿脖颈的致命创口,不再淌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缕缕浓稠如墨的黑浆,顺着伤口缓缓溢出。
黑浆落地,无声蚀穿泥土,冒起丝丝阴冷白烟。
他圆瞪的双眼并未闭合,死寂的瞳孔深处,
正一点点爬满漆黑纹路,缓缓亮起一抹非人般的幽绿冷光。
所谓斩杀——
斩的,从来只是他的皮囊。
真正的鬼,还藏在尸壳里,静静蛰伏,等着屠尽整座新潮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