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柳暗花明?(1/2)
深秋的野狼谷,寒风如刀。
枯草满地乱卷,浓郁的硝烟缠在山谷里,久散不去,呛得人喉咙发干。
谷口士兵低头收拾火炮器械,方才对峙留下的肃杀,依旧沉甸甸压在四野。
彭晚、阿古力、阿依朵立在风里。
阿古力长长吐出一口气,满脸疲惫,一言不发,转身牵马。
冷风袭身,阿依朵肩头一颤,连着低咳两声,身形微晃。
彭晚立刻解下外袍,上前披在她肩上,抬手拢紧衣襟,替她挡住刺骨寒风。
“回堡。”他声线低沉,“还有事要做。”
三人翻身上马,踏碎残土返程。
厚重石门缓缓合拢,沉闷的轧石声落下,彻底隔绝野狼谷山道。
彭晚回头一望。
群山死寂,山道蜿蜒萧瑟。
今日的武力威慑,暂时压下外患。但他心知肚明,这只是短暂安稳。北方暗流汹涌,一场倾覆一切的风暴,已然蓄势待发。
三日后。
新潮堡看似如常。
破晓号角响彻晨雾,士兵列队操练,一丝不苟。军工作坊的打铁声从早到晚,叮叮当当不曾停歇。
可整座堡子的气氛,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人人埋头做事,无人敢松懈半分。一层湿冷的薄雾,无形裹住整座堡垒。
校场中央,两道身影极速缠斗,兵刃交击脆响不断。
是赵灵溪与春兰。
赵灵溪一身素色劲装,高束长发,眉目清冷锐利。驻守新潮堡以来,她日日勤练不辍,剑法稳狠克制,是堡中顶尖战力。
她手持一柄细长软剑,腕间骤然一抖。
剑身轻颤,寒光流转,剑尖刁钻直刺春兰肩井空门,招法干净,全无多余破绽。
对面的春兰身形娇小,身法如风,极为灵巧。
身为精锐护卫,她常年外勤探查,最擅近身突袭、闪避缠斗。两柄短匕银芒细碎,翻飞护住周身,步法飘忽,频频反向试探。
两人你来我往,交手数十回合,势均力敌。
劲风鼓荡衣袂,兵刃轻鸣不止,围观士兵尽数屏息。
忽然,赵灵溪收势。
腕力微收,软剑垂落,指尖一弹剑身。
叮!
清脆一响,剑尖精准撞在短匕刃背,力道巧妙,直接震偏春兰攻势。
两人同步后撤,稳稳落地。
春兰微微喘息,额角渗着薄汗,收匕拱手:“赵姐,我躲闪慢了,露了破绽。”
“尚可。”赵灵溪收剑入鞘,语气利落,“近身搏杀忌贪招,你方才两次突进太急,遇死敌便是致命漏洞。”
她抬眼扫过整座堡子,眼底沉色暗藏:“近期局势诡异,全员加倍巡查,夜岗轮番死守,不得有半点松懈。”
“是!”
士兵四散离去,无人喧哗。
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新潮堡外稳内紧,危机早已暗藏。
彭晚立在远处看了片刻,心头微定。
有赵灵溪坐镇内防、规整武备,春兰探查追踪、机敏善战,堡中安防,便多了两道底气。
他不再停留,转身走向医疗点。
推门而入,浓重草药味扑面而来,混着烟火气与一丝淡得刺骨的血腥味。
石室昏暗,窗洞漏下几缕薄光。
苏清月躺在木床之上,脸色惨白如纸,身形消瘦脱相。听见动静,她下意识想要起身。
“别动。”
彭晚上前按住她的肩头,掌心一片冰凉。
他拉凳坐下,静静看着她。几日不见,她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嘶鸣。
枕边白布上,点点暗红血渍刺眼凄凉。
“今天咳了几次?”
“两次。”苏清月气息微弱,“比昨天好。”
彭晚盯着血迹,没有说话。
苏清月指尖紧张抠着被褥,声音细若蚊蚋:“就……咯血一次。”
彭晚心头骤然一沉。
血迹边缘新鲜,绝非旧痕。这已是本月第三次咯血。
自赤炎部动乱过后,苏清月的身体时好时坏。稍有起色,她便强撑着处理医务;病情反复时,连说话都费力。
“清月。”
彭晚语气严肃,不容置喙:“从今天起,彻底停工。”
“医疗点所有事务交给学徒,你安心静养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出房门半步。”
苏清月瞬间急了,挣扎起身,满眼焦灼:“先生不行!堡里伤员不断、药源紧缺,我不能静养!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彭晚沉声打断,“再透支身体,你就真的垮了。”
一句话,压得苏清月浑身僵住。
她望着彭晚。
数年风雨,他一力扛起所有人的生路。奔波劳碌磨出了他眼底细纹,熬白了他鬓角青丝。
她才二十岁,却早已被病痛拖得摇摇欲坠。
酸涩堵满胸口,苏清月眼眶瞬间通红,哽咽出声:“先生,我怕。”
“我怕我走了,没人照看伤员。我怕等不到安稳世道。我怕……我撑不住。”
泪珠滚落,砸在被褥上,晕开浅浅湿痕。
彭晚握住她冰凉纤细的手。
那双手布满针孔与烫伤疤痕,全是日夜操劳的印记。
“你撑得住。”他语气笃定,字字真切,“好好养身体。人活着,就有希望。”
苏清月含泪点头,乖乖躺回床榻,闭上双眼。
彭晚细心替她掖好被角,静坐片刻,待她呼吸平稳,才轻步退出,合上木门。
门外,学徒捣药的咚咚声单调沉闷,像整座新潮堡压抑的心跳。
彭晚来到指挥部石室。
未进门,急促杂乱的算盘声已经刺耳传来。
推门而入,慕容晴端坐石桌前,伏案对账。
她一手飞快拨珠,一手落笔疾书,眉头紧锁,满脸疲惫凝重。
“先生稍等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