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8章 狗都比你活得敞亮（1/2）

登子被她那一本正经的表情逗得笑了一声。这是他从今天中午到现在第一次真心地笑，嘴角往上翘的那一下完全没有经过政治计算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
他说，“省，咱一定省。虽然我确实没有普大爷那么有钱，但总统当到这个份上了，千八百万美金的零用钱还是拿得出来的。”

“这不叫抠门，这叫节约。”

夫人用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，“我们女人管钱的时候要求的是不能浪费。你别废话，去跟约翰说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

两口子手挽着手往前走，绕过别墅前面的小花园。花园里的草坪傍晚刚浇过水，草叶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。

路灯已经亮了，橘黄色的灯光照在湿漉漉的草坪上，反射出一大片柔和的光斑。

路过东翼犬舍的时候，登子忽然停了一下脚步。

犬舍的铁栅栏里，恩佐正侧躺着睡觉。它被铁链子拴在墙上的铁环上，链子的长度刚好够它在软垫上转个圈，再多一寸都没有了。

它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，脑壳上被棍子打过的地方还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小鼓包，耳朵上被皮鞋踢过的伤口已经结了痂，黑褐色的痂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
登子站在栅栏外面看着恩佐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今天白天冤枉它了。”

登子说，“那几泡尿不是它干的。咱们恩佐是条懂事的好狗，三年来从没在屋里大小便过，怎么会突然在床上乱尿。把它放了吧。”

恩佐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了“放了”两个字，耳朵像装了弹簧一样嗖地竖了起来。

它睁开眼看到登子和夫人站在栅栏外面，立刻从软垫上弹起来，尾巴像一个失控的螺旋桨一样疯狂地转了起来，铁链子在它脖子上哗啦哗啦地响。

“好！”

它在心里大叫了一声，“好！太好了！终于放我了！主人到底是主人，还是有良心的！”

然而夫人的下一句话，直接把恩佐从天堂打回了地狱。

“先别放。”

夫人说。

恩佐的尾巴僵在了半空中。

“它现在正是发情期，你今天放了它，说不定晚上就被它在哪个房间的床上乱拉一泡。狗发情了控制不住自己的，跟我们人不一样。”

夫人挽着登子的胳膊，语气平淡但坚定，“等给它找好女朋友再说。现在放，太早了。”

登子想了想，觉得夫人说得也有道理。“那行吧，委屈恩佐再拴几天。我让约翰安排人明天就去宠物市场给它物色一条母狗，脾气要好。”

“这就对了。”

夫人说。

两口子挽着手，继续往前走了。

恩佐站在栅栏后面，四条腿像被钉在了软垫上。它的尾巴已经彻底耷拉了下来，夹在两条后腿中间，耳朵也贴在了脑袋上。它张了张嘴，发出了一声嘶哑的、带着颤音的呜咽。

然后它把嘴闭上了。

它把目光从登子和夫人远去的背影上收回来，低下了头，看着地面上那条冰凉的铁链。

沉默了片刻之后，它抬起脑袋，喉咙里挤出一串低沉的、愤怒的、带着哭腔的骂声。

“汪——汪汪汪！汪汪！”

它骂的对象是夫人。

“这女人也太他妈不是东西了！”

它用的是狗语，但任何一条能听懂狗语的生物，此刻都能感受到这句骂街里饱含的愤怒和委屈。

它把夫人全家老小挨个问候了一遍——夫人的母亲、夫人的姐妹、夫人的七大姑八大姨，甚至连夫人的发型和今天穿的那套深紫色套装都一并骂了进去，骂得又狠又脏，满嘴唾沫星子。

骂完之后它觉得还不够解气，又把夫人今天提的那个“报销”的事儿也挑出来骂了一通。

“自己有钱不舍得花，抠成这副样子还想让主人省钱，主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！普大爷有钱，普大爷有钱那也是自己挣的，你们自己没本事挣钱还抠搜搜的，抠得连一条狗的命都要省！我呸！”

恩佐越骂越气，四条腿在软垫上踩来踩去，铁链子在墙上撞得当当响。

它想继续骂，但它骂了半天发现嗓子有点哑了，而且骂完之后夫人还是夫人，它的铁链子还是在它脖子上拴着，纹丝不动。

它把嘴闭上了。

它趴回软垫上，把下巴搁在前爪上，闭上眼睛，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——从早上被棍子打脑袋，到中午被冤枉尿床，到刚才那个女人一句话就把它多关三四天的命运——所有的账，它全部都记着。

恩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绵长的呜咽。

它在心里把夫人的名字和夫人的脸，刻在了自己的狗脑子最深处，比石头上刻痕还要深。

登子两口子回到二楼卧室门口的时候，走廊里的壁灯已经调成了夜间模式，光线比白天暗了一半，照在深色橡木门板上，映出一层温润的哑光。

两名警员一左一右站在门两侧，腰板挺得跟门框一样直，看到总统和夫人走过来，两人的下巴同时往上一扬，做出标准的立正姿态。

约翰站在他们对面，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正显示着走廊监控的实时画面。

他刚才一直在跟技术部门核对今晚的安保布置，看到登子上楼，立刻把平板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手臂上，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有没有什么异样？”

登子站在卧室门口，先用眼睛上下扫了一遍门板和门框，连门把手上的指纹痕迹都没放过。门把手擦得很亮，没有任何被撬动过的刮痕，门框和墙壁之间的接缝也完好无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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