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断路（2/2）

方觉没接话。他蹲在小石头面前。他把手收回来。他从怀里掏出半块旧石头。方沉留的那半块。他把它放在小石头手里。他说：“你拿着。这是真的。我爹的。我把它放你这。路接上，我回来拿。我要是没回来，你就把它给韩汝。让韩汝带回去。”

小石头低头看手里的旧石头。他攥着。他抬头看着方觉。他说：“你不要石头了。”

“我要你。”方觉说，“石头可以不要。你不能不要。”

小石头看着他。他攥着旧石头。他慢慢把另一只手里的白石头递出去。方觉接过白石头。他站起来。他低头看小石头。他说：“你在这等。别走。我马上回。”

小石头点头。他攥着方觉给他的旧石头。他退到周半尺旁边。周半尺把他拉过去。方觉转身朝断口走。林川跟上。阿宁也跟上。三人站在断口边。林川把短棍从腰后抽出来。他把方觉手里的白石头和自己手里的半块旧石头并在一起。两块石头拼上。一整块。断口严丝合缝。金光炸开。贴着断口铺开。断口里的白碰到金光，缩了一寸。断口两边的土慢慢往中间合。路接上了一半。可还有一半没合。

小溯说：

“小溯：金光接了一半。还有一半得有人踩上去。路才实。林川，你踩。你是少帅。路认你。”

林川往前迈了一步。他踩在断口上。金光贴着他脚底铺开。断口下的白缩得更快。土往中间合。方觉跟上。阿宁跟上。三人踩在断口上。路合了。金光铺平。断口没了。路通了。

韩汝从对面走过来。他拄着黑铁拐，走到林川面前。他低头看路。他抬头看林川。他说：“接上了。”

“接上了。”林川说。

韩汝转身朝孩子们招手。孩子们一个接一个走过来。大孩子抱着小的。小的牵着更小的。走过断口的时候，他们脚底下金光还在。可他们没停。周半尺抱着小石头也过来了。小石头手里攥着方沉那半块旧石头。他走到方觉面前。他把旧石头递过去。他说：“你没骗我。”

方觉接过旧石头。他把白石头还给小石头。他说：“你收着。下回路断了，再拿出来。”

小石头攥着白石头。他点了点头。他站到方觉旁边。韩汝在清点孩子。老祁不在。老祁守驿站。林川朝东边看。路通了。可他知道，这不是长久之计。渊断一次，他接一次。路能接几次，他不知道。

“小溯。”林川在心里叫。

“在。”

“渊下一次会断哪。”

“小溯：不知道。可它会断。它不会停。林川，渊不只是断你们的路。它在学。它看你接路。你接一次，它就记一次。下一次，它换个地方断。”

林川把短棍插回腰后。他朝韩汝走。韩汝站在孩子队伍前。他拄着黑铁拐。他背永远直。他看着林川。他说：“你接了路。可这不是办法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川说。

“你迟早得去灰白山。把旧部带走。或者把井彻底堵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韩汝点头。他没再说。他转身带队伍继续往东走。孩子们跟着。方觉牵着小石头走在队伍中段。林川断后。阿宁走在侧边。周半尺提刀跟在最后。路通了。可白还在。林川一边走一边看地。断口那边没有新的白。可他知道，那不是结束。那是渊在换地方。

天黑之前，队伍到了东边第三个废镇。比前两个大些。有旧墙，有井。韩汝让人安顿孩子。方觉坐在墙根，把小石头放在旁边。他低头看自己的腿。灰还在脚底。可它没往上爬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半块石头。方沉留的那块。他把它攥在手里。他朝南边看了一眼。灰白山的方向。他低头看石头。石头凉着。他把它收好。

林川站在院门口。他低头看短棍。青蓝光一跳一跳。石头贴在棍尾。小溯说：

“小溯：方觉把旧石头收着了。那是真的。可小石头手里那块白的，也真的。两块石头现在分开了。渊拿不到。可它不用石头了。它等。”

“等什么。”

“小溯：等你们分开。等有人落单。等路断到没人接。”

林川没说话。他站在院门口。天黑了。孩子们睡了。韩汝拄拐坐着。老祁在驿站。方觉靠着墙。小石头睡着了，手里攥着白石头。阿宁站在墙头。周半尺在井边。人都在。可他知道，这守不了多久。他低头看短棍。青蓝光一跳。他在等。等渊的下一次。等路的下一次断。等灰白山那边旧部的动静。等方觉手里那块旧石头，什么时候会把他拉进石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