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断路（1/2）

天刚亮透，方觉就站起来了。

他先试了试左脚。灰没退。可他能站。他走了两步。腿沉，像踩在泥里，可每一步都稳。他把小石头从草席上叫起来。小石头攥着白石头，揉着眼，问：“走吗。”

“走。”方觉说，“追韩汝。”

林川把短棍别在腰后。石头贴在手边。他走到院门口。老祁扛着旗站在门边。周半尺把水囊分好，咳嗽了一声，用手肘挡了挡嘴。阿宁偏着头，右眼先动，左眼后跟，朝东边看了一眼。她说：“东边有风。路不平。”

“不平也得走。”林川说。

四人出了驿站。老祁留下守旗。周半尺跟着。小石头走在方觉旁边，攥着白石头。走了半日，天光很平，路越来越窄。路边有旧沟。沟里没水。方觉走一段停一下，左腿拖着，可他一直没停。到晌午时，阿宁忽然蹲下来。她偏着头，左眼盯着地面看。

“怎么了。”林川问。

“路断了。”阿宁说。

林川上前。前面的土路从中间断开。不是塌。是被人切开的。断口极平，像刀切过。断口两头有极淡极淡的白。贴着断面往下渗。像有人在路底下埋了一根线，把路从中间分成了两截。断口不宽，五六步。可跨过去不行。断口底下有白。踩上去，白就往上爬。

林川朝断口对面看。对面站着一群人。韩汝拄着黑铁拐，站在最前面。他身后是几十个孩子。孩子们挤在一起，没人哭。有几个蹲在地上。有几个牵着更小的。韩汝看见林川，没喊。他只是拄拐站着，背永远直。

“韩汝。”林川喊。

“路断了。”韩汝说，“过不去。”

“什么时候断的。”

“半炷香前。”韩汝说，“突然。地下一声闷响。路就裂了。裂口里有白。孩子踩了一个，脚底起印。我让他们全退回来了。”

林川蹲在断口边。他低头看断口。白渗得极慢。可它不停。像有人从地底往外挤一根旧线。小溯说：

“小溯：渊从灰白山铺线。铺到东边。它在断你们的路。不是断这一条。它要断所有往东的路。你们不走，孩子就困在断口那边。你们走，它就一路断。它想把你们隔开。”

“怎么接。”

“小溯：短棍接不了。石头能接。可拼好的石头你已经拆了。你手里那半块是真的门守碎片。可它不够。得要小石头手里那块白的。那是方沉留的另一半。真门守的另一半。两块拼在一起，才能接路。缺一块，接不上。”

林川站起来。他朝方觉看。方觉站在断口边。他低头看自己的脚。灰在脚底。他抬头看着对面。韩汝站在对面。孩子们站在对面。他低头看小石头。小石头攥着白石头站在他旁边。方觉蹲下来。他看着小石头。他说：“把你的白石头给我。”

小石头攥紧了。他没松。他退了一步。他看着方觉。他说：“不给。”

“给我。”

“不给。”小石头说，“给了，你就走了。”

方觉看着他。他没说话。

“你拿了白石头，就要去断口那边。你走了，我怎么办。你把我留在驿站。你上次把我留在碎石地。你说你回来。你没回来。是林川来的。”小石头的声音越来越低。可他攥着白石头的手一直没松。

方觉蹲着。他低头看小石头的手。他看了很久。他把自己的手伸出来。他掌心朝上。他说：“我不走。”

“你骗我。”

“我不骗你。”方觉说，“我拿了白石头，是去接路。路接上，我回来。你在这等。”
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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