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老泉(1/2)
归零者留的字,林川没有读完。
韩汝说,那卷旧布不止一层。林川昨晚只看到了上面那层。得对。旧布有几处黏在一起,像被水浸过又风干。林川小心翼翼撕开。
“林川,若你仍要去,后山老泉下有一块青色石碑。碑是我当年从舰桥里背出来的。上面记着天裂第一道口子的方位。你找到它,就知道门为什么会开。也就知道,为什么你和我,都逃不脱。”
没有落款。
林川把布收好。天已经全亮了。蓝光被日头压下去一些,天裂还挂在天边,像一条晒淡的伤。方觉从屋里出来,脸上还带着睡意,看见林川站在门口,就问:“走不走?”
“走。”林川说,“后山。带刀。”
方觉没多问。他去井边喝了两口水,把短刀往腰后一插。阿宁从营墙边过来,也要跟。林川没拦。三个人出了旧营,朝后山走。
后山的路很窄。树是南边才有的矮青木,叶子密,地上潮。素手的人来过,路边的草被踩断不少。方觉走在最前,拿刀拨草。阿宁跟在中段,左眼扫着地面。林川断后。小溯一路没说话。蓝心跳得极轻,像不敢惊动什么。
“还有多远?”方觉问。
“快了。”阿宁说,“泉眼还在。水根没断。昨天我看见泉底有块青的东西。不是石头。像被埋着。”
“归零者说,有块碑。他从舰桥里背出来的。”林川说。
“碑?”方觉回头,“塔里的东西,怎么跑到后山来了?”
“他先来了后山。”韩汝昨晚说,归零者到南岭时,不是直接进旧营。他先在后山待了三天。等他从山上下来,整个人就像老了很多岁。后来才进的营。林川说:“碑可能是他埋的。”
他们又走了一段。老泉到了。
泉不大,从两片黑石中间往外渗水。水极清,能看见底。底下的石槽里,真有块青色的东西。不方,不圆,像块被水泡了很多年的旧碑。方觉把刀插在岸边,蹲下去看。阿宁也蹲下来,右眼先动,左眼后跟,说:“水里有灵晶线。不多。是归零者留的。它把碑压着。一动,泉就浑。”
“不能乱挖。”林川说,“小溯。”
小溯这才出声:
“小溯:不能挖。碑是压泉的。他把舰桥里的稳定石背出来了。这碑要是离水,老泉会炸。后山会塌。他是在用碑挡天裂。不是给我们看的。是压山根的。林川,这碑不能动。只能看。”
林川蹲在泉边,借天光看。水太清,把碑面上的字照出来些。极旧,极浅,像是被水一遍遍磨过。他勉强认出几个:
“昆仑……门……三位……上层……不返。”
“三位?”方觉也看见了,皱着眉头,“什么意思?三个位置?三个人?”
小溯忽然说:
“小溯:不是三个位置。是三个坐标。天裂的门,不是一道缝。是三叉口。灰白山井、旧祭坛、北山塔。三个点,撑开一道门。归零者当年找到的,就是这三个坐标。他压住了塔,但灰白山和旧祭坛没压住。你封了井,碎了旧祭坛。三个点松了两个。现在只剩塔还在撑。所以门要开。林川,这碑是地图。它告诉我,想从外面锁门,光有舰桥不够。要同时压住三个点。可你只有一个人。”
林川盯着水面。蓝光从水里反射上来,照得他脸上明暗不定。他忽然转头看阿宁:“灰白山和旧祭坛,真的都死了吗?”
阿宁没说话。她左眼极亮,像在回忆。过了几息,她说:“旧祭坛塌了,但不死。你碎的是灰灯。不是底层。灰白山也是。井没了,可渊的壳沉下去了。
“也就是说,这三个点,没有一个真正被压死。”林川说。
“小溯:没有。塔有归零者压着。灰白山有渊的壳压着。旧祭坛最弱。塌了,可从灰白山爬回来。门后的东西会从旧祭坛出来。塔会塌。三个方向,一起进。那时候,谁都守不住。”
林川站起来。方觉也站起来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同一个意思:这已经不是南岭的事。这是整个修仙界的事。是天上和地下同时开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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