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 能量94％（2/2）

“够不着。但他在移动。”陈翰文把缸子从地面上端起来直起身，“南边传来的消息说他从咸兴往南走，方向可能是元山或者开城。如果继续往南，最终可能会到汉城。”

“到汉城之后呢。”

陈翰文蹲在窖口旁边把搪瓷缸里的水喝完了，缸底搁在膝盖上。“到汉城之后就看美国人的了。那块石头如果落到他们手里，跟碎片同源的物品又多一个去处。”

何雨天从地下室爬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。院子里暗着，正房和厢房的灯都灭了。他站在月亮门旁边往后院看了一眼。聋老太太那间屋子的门关着，门帘垂下来，窗纸后面黑着，窗台上积了一层灰。他把视线收回来，走到灶间门口蹲下来。张雨馨在灶台上留了半块窝头和一碗凉粥，碗上面扣着盘子。他掀开盘子看了一眼，粥面凝了一层皮。他把窝头拿起来咬了一口，嚼着，从灶台边沿拿起一只空碗从锅里舀了半碗凉水喝了。水从喉咙里下去，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
陈翰文从院子里走过来，站在灶间门口，两只手插在兜里。“你接下来什么打算。”

“等。”何雨天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去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，“进度条卡在九十四，最后那点能量在铃木身上。他在朝鲜半岛移动，我们追不过去。等南边再有消息，看石头往哪走。”

“要是石头往北走呢。”

何雨天蹲在灶间门槛上没有动。他偏头看了一眼东北方向。夜色浓着，看不清什么，但那个方向隔着鸭绿江，再过去是朝鲜半岛。他把铜钱从兜里摸出来又看了一眼，铜面的温度比之前又高了一点点，浅金色的光泽在夜色里比平时亮了一度。他把铜钱收回去。

“往北走我就过江。”

陈翰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从兜里摸出烟卷叼在嘴里，没点。“溥铮那块石头还在小白山底下埋着。”

“那不一样。溥铮的是边角料，天狗手里的是完整的那块。”

陈翰文没有接话。他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揣回兜里，转身走了。脚步声从院子里出去，院门响了一下又合上。

何雨天把空碗搁回灶台上，站起来往自己屋里走。推开门，屋里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，床铺叠得整齐，桌上搁着那只空茶碗。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，在床沿上坐下来。

左腕上的三根红绳贴着皮肤，浅灰色细痕温温凉凉的。他把绳子解下来搁在掌心里看了一眼。三根绳子叠系的位置接缝平滑，纤维纹理连贯。他把绳子重新系回去，躺下来面朝墙壁。

他没有立刻睡着。翻了一个身，又翻回来。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铜钱攥着。铜面从温变热，热度从掌心往手腕的方向走，方向指向东北。他攥着铜钱没有松手，直到铜面烫得他手掌一缩。他把铜钱搁回枕头底下，眼睛还睁着，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那道裂缝从墙角往上延伸了大约一尺，细得像头发丝。

窗外巷子里传来一声自行车铃铛，响了一下就没了。远处有火车经过的声响，从远到近又到远。他把左手搭在胸口，红绳贴着掌心，浅灰色细痕安静地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