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最后6％（1/2）

何雨天蹲在台面旁边把珠子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时候，手还在抖。三天半的赶路没缓过来，指头捏着珠子往凹槽里搁的时候晃了一下，珠子磕在台面边沿上弹了半寸远。他拿手掌把珠子按住，重新搁进槽里。七颗银灰珠子排完，手指头才慢慢稳下来。

十八块碎片沿着圆环摆开，青白九块银灰九块交替。排到第八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。那块青白色碎片的边缘有一道浅口子，之前跟铃木在海船上抢箱子的时候磕出来的，口子边缘发毛，没磨过。他把那道口子翻了个面朝下压住，继续排后面的碎片。排完一整圈，他把半枚铜钱搁在正中间，断面对着东南方向。左腕上三根红绳解下来搁在铜钱旁边，浅灰色细痕亮了一下，光顺着红绳往圆环边缘铺过去。

圆环中心的光斑比之前亮了许多，从碎片边缘往中心汇聚的光在凹槽上方凝成一个稳定光点，白中透着淡淡的青灰色。光斑的边缘有一处缺口，大概占整个圆环不到十分之一，那一小段弧线上的光比别处暗，几乎没亮起来。何雨天把手掌伸到缺口边缘，指尖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一股微弱的凉意从那个方向渗过来，跟别处温热的触感不同。他把手指收回来搁在膝盖上搓了搓。

陈翰文从梯子上走下来。脚步声在木梯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往下走。何雨天没有抬头，继续看着那个缺口。

“东南方向。”陈翰文蹲到他旁边，视线落在缺口的位置上。“朝鲜半岛。”

何雨天把七颗珠子从凹槽里取出来，一颗一颗搁回绒布上。珠子离槽的时候光斑暗了一截，缺口的位置反倒亮了一下，又暗回去。他把珠子收进空间，收完珠子收碎片，最后把铜钱和红绳也收回去。三根红绳重新系回左腕上，绕了三圈，绳头塞进圈里压死。

“下一次见到天狗的时候就是最后一步了。”

陈翰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走。”

何雨天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空间入口合好，蹲在地下室门槛上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。系到一半停了一下，手指按在鞋带结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脚那只鞋，鞋帮和鞋底之间裂了一道口子，走路的时候往里灌风。

“先不管那2%。”他把鞋带系紧站起来。“我得先把家安顿好。”

他走出地下室穿过院子往灶间走。天已经亮了一会儿了，东边的云层底下透出一层淡灰色。他推门的时候张雨馨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面。她没有立刻转身，先把灶台上的锅盖揭起来看了一眼，然后才偏过头来。看到他之后她没马上说话，先把锅盖搁回锅上，拿抹布擦了擦手。
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。”

“后半夜。”

张雨馨转过身来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，又往下移到他左脚那只裂了口的鞋上，停了两秒。她把抹布搁在灶台边沿，走到灶台另一边把锅盖掀开，往里面添了一瓢水。

“吃了没有。”

“路上啃了半个窝头。”

张雨馨把水瓢搁回缸沿上，从灶台上端过一只碗，盛了面条，拌了两勺炸酱搁在案板上。何雨天在灶台边上蹲下来把碗端过来，筷子挑了一筷子塞进嘴里。面条还温着，炸酱咸香味儿往鼻子里钻。他嚼了两下咽了。

张雨馨没有继续擦灶台。她站在他身后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后弯腰把他脱在灶台边上的那只裂口的鞋捡起来，翻了个面看了看鞋底的裂缝。她把鞋搁在灶台角落，从柜子里翻出一根针和一卷黑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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