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他自己回(1/2)
他说过不用的。
他说过“不要”,说过“你不需要那样”,说过“我不想用这种方式来确认你的安全”。
他想要学会放手,想要给江与夏自由,想要证明自己可以不是那个偏执的、占有欲爆棚的、把爱人当成所有物的疯子。
他想做正常人,想做江与夏口中那个“可以信任的、不会让人窒息的伴侣”。
他以为自己可以。他以为只要他努力,就能做到。
可江与夏比他知道得更早。
江与夏比他知道得更清楚——他做不到。
应臣做不到不担心,做不到不寻找,做不到在江与夏失踪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里安静地等、冷静地处理、理智地生活。
他做不到。所以江与夏替他做了。
应臣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江与夏说“你可以在耳钉上装定位和监听”时,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,没有试探,只有我知道你需要这个的光。
他想起自己说“不要”时,江与夏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说“那就不要”。
他以为江与夏放弃了。
他以为那只是一个随口一提的、可以被风吹散的念头。
但江与夏没有放弃。
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用一种应臣不会拒绝的方式,用一种不需要征求他同意的方式,把那颗种子埋了下去。
然后,在他离开的那一天,那颗种子发了芽。
应臣睁开眼,看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绿点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我明明说过不用的。”
顾言和肖恒没有说话。
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。
他们不知道应臣是在对他们说,还是在对自己说,还是在对着那个不在身边的、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人说。
他们只是站在那里,安静地、沉默地,陪着这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、此刻却脆弱得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的男人。
应臣闭上眼睛,再打开时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。
他对着身侧的顾言说,“能看他最近都去了哪里吗?”
“我试试。”顾言不敢保证,所以他只能说自己试试。
应臣没回话,转而看向肖恒,“江氏是不是递过来一个合作?”
肖恒点点头,“是,负责人是江小姐。”
“找个时间谈谈吧。”见到了他的乖宝,他实在没办法不采取任何措施,尤其是,今天还当着他的面订婚了。
应臣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江峰。真该死啊!
“养的那些人,给他们找点事干吧。”应臣对着肖恒说。
肖恒一下就知道他的意思。
“行。”
“我要知道他都在干嘛,所以动作快点。”应臣补充道。
肖恒点点头,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怎么回?”应臣问。
肖恒扬起一抹坏笑,“阿年来接我。”
应臣默默闭上眼睛,又看向顾言。
顾言摸摸鼻子,也扬起一抹你也有今天的笑,“嘿嘿,我家阳阳接我。”
说完,顾言就拉着肖恒跑了,生怕下一秒应臣给他们流放。
应臣叹了口气,他就多余问。
但是他看着两人的背影,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,只是,他又想他乖宝了。
他倒是不担心这两人的安全,肖恒有陆年和,顾言嘛,他也派人跟着了,所以不会有什么事。
不是每个人都能想他家乖宝似的,能甩开他这群保镖。
想到这里,应臣又叹了口气。
算了,他回家,他自己回家。
凌晨三点,整栋别墅沉在一种不属于白天的、黏稠的寂静里。
走廊的壁灯调到最暗,光线昏黄,在地毯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暧昧的光晕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人声,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动静。
江晓晓站在江与夏的房门前,手指悬在门板上方,没有落下。
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分钟了。
确认江峰出了门,确认楼下没有动静,确认走廊两端没有人。
但她还是不敢敲门。不是怕被人发现,是怕门开了之后,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里面那个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指节终于落了下去。
叩叩叩。三声,很轻,轻到在试探某种边界。
房间里,黑暗中,江与夏睁开了眼。
他像一台从未真正关闭过的精密仪器,一直在待机,一直在等待被唤醒的那一刻。
他看了一眼天花板。
“是我。”门外传来江晓晓的声音,压得很低,小心翼翼的,有种像是在做贼一样的谨慎。
江与夏坐起身,伸手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。
啪的一声,光涌出来,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刺目的口子。
他自虐般地睁着眼,任由那突如其来的光刺痛视网膜,等着那种尖锐的、从眼球直通后脑的刺痛感一点一点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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