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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章 哄哄他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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厕所里很安静,只有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,和应臣那压抑的、几乎听不到的哽咽。

过了很久——也许是一分钟,也许是一个世纪——江与夏终于开口。

“好了,宝宝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有点不舍,但是他要把自己从温暖的巢穴里硬生生拔出来,很痛,“我该出去了。”

他真的很不舍得。

不舍得这个怀抱的温度,不舍得应臣身上那股熟悉的、让他安心的气息,不舍得那只环在腰间的手,不舍得这个只有两个人、没有外界、没有江峰、没有那个所谓的“家”和所谓的“父亲”的世界。

但他知道,他不能离开太久。

江峰在等他,那个宴会在等他,那些宾客在等他,那张名为“江家少爷”的面具在等他重新戴上。

他松开手,开始整理自己的衣领。

忽然,他眯了眯眼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离场的?”他问。

声音不大,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,从刚才的温柔缱绻变成了另一种东西——是警觉,是审视,是“你给我好好解释”的追问。

应臣抬起头。

他的眼睛还是红的,鼻尖也是红的,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、湿漉漉的、可怜巴巴的大型犬。

但他的声音已经稳住了,恢复了那种惯常的、冷静的、有条不紊的质感。

“我带了个人上楼。”他说,老实得像是一个在向老师交代错误的学生。

江与夏的手从衣领上移开,伸过去,捏住了应臣的耳朵。

那处的皮肤温热柔软,指腹轻轻捻了一下,力道不重,但意思很明确——你给我解释清楚。

应臣没有躲,甚至微微偏头,将自己的耳朵更贴近江与夏的手指,像是一只主动把头伸进主人掌心里的狗。

“这酒店是我的。”他说,声音平稳,像是在做一份工作汇报,“我知道上去了怎么下来。带人上去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。”

江与夏看着他,看着他那副“我没有做错事我只是在合理规避风险”的理直气壮,他那双还红着的、湿漉漉的眼睛里那一点“你不能怪我”的狡黠。

他的手刚要松开,应臣就抬起了手,按住了他捏着自己耳朵的那只手。

“用力点,乖宝。”他说。

声音很低,低到带着颤抖的、隐忍的、在祈求什么又不敢明说的渴望。

江与夏看着他那双眼睛,那双深不见底的、盛满了太多复杂情绪的眼睛,无奈地笑了一下。

他松开了手。

然后他侧过头,在应臣的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。

犬齿陷入皮肤,他没收着力道,感受到那层薄薄的皮肤在自己的齿间微微凹陷,感受到那的液体渗出来,在舌尖弥漫开来。

他没有松口,一直咬着,直到那股铁锈般的腥甜味充满了整个口腔。

然后他才松开,退开一些,看着那个深深浅浅的、渗着血珠的牙印。

它印在应臣的颈侧,在锁骨上方一点,领口遮不住的地方。

那是他的印记,是他留下的、宣告“这个人属于我”的痕迹。

江与夏伸手,用指腹轻轻擦干上面渗出的水渍。

“信我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被钉进木头里的钉子,拔不出来,“等我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没回来之前,让它陪陪你。”

他指的是那只橙子小狗,指的是心口上那个永远对着应臣笑的纹身,指的是那颗一直在他心脏上方跳动的心脏,指的是脖子上还在渗血的咬痕。

他在说——我不在的时候,它会替我陪着你。它会替我呼吸,替我跳动,替我想你。

江与夏用力抱了一下应臣,将头埋进他的胸膛。
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——应臣的味道,清淡的、冷冽的、混合着松木的味道。

那味道让他安心,让他觉得即使离开了这个房间、离开了这个怀抱、离开了这个人,他也还是带着他的一部分走的。

然后他松开手,转身,离开了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因为他不能回头。

他知道,如果回头,看到应臣那双通红的眼睛,看到他那副“你不要走”的表情——他就走不了了。

他会留下来,留在应臣怀里,留在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、不需要面具、不需要谎言、不需要扮演“江家少爷”的世界里。

但他不能。所以他不能回头。

江与夏的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把被抽出了鞘的、锋芒毕露的刀。

他的衣领上还有几滴没有完全干透的酒渍,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。

他没有去擦,因为他知道,那些痕迹,是他刚刚在应臣怀里时留下的,是他还属于那个温暖的、安全的、属于应臣的世界的最后一个证据。

他简单处理了一下衣服上的酒渍,没有完全擦干净,只是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显眼。

然后他推开门,重新走回了那个灯火通明的大厅。

江峰那感人的演讲早已结束了。

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举着酒杯,低声交谈,脸上挂着得体的、社交性的微笑。

灯光很亮,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音乐很轻,是那种不会打扰任何人交谈的背景音。

江与夏走到江峰身边。

江峰正在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说话,脸上的笑容温和而儒雅,像是一个真正的、慈祥的长辈。

看到江与夏走过来,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从脸上滑到衣领上,落在那几滴还没有完全干透的酒渍上。

“衣服怎么回事?”他问。

声音不大,但那种“我需要一个解释”的压迫感很强。

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,那双眼睛是冷的,像是一潭结了冰的湖水。

江与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。

“意外。”他说,语气随意。

他没有解释是什么样的意外,没有说是谁弄的,没有说是在哪里弄的,没有说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处理。

他只是说“意外”,轻飘飘的两个字,像是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,没有激起任何涟漪。

江峰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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