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哄哄他(1/2)
江与夏突然想哄哄将头埋在自己肩窝里的人。
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,却又无比清晰。
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、温柔的颤音。
他低头看着应臣埋在自家肩窝里的那颗脑袋——发丝凌乱,有几缕翘了起来,露出
那耳廓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,滚烫的,像是一颗快要烧坏了的灯泡。
他想起应臣刚才的样子。
通红的双眼,忍了很久的泪终于找到了出口,却又硬生生被逼了回去。
那双总是深不见底、总是带着掌控一切的气定神闲的眼睛,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表面的冰层,露出底下那片滚烫的、脆弱的、随时会决堤的湖水。
江与夏的心疼得不行。
那种钝钝的、闷闷的疼,那种尖锐的、像是有根针扎在心尖上的疼。那根针扎在那里,随着每一次呼吸,轻轻搅动。
他牵起应臣的手,将那只大手放在自己的心口。
掌心贴着衣料,能感受到
他将应臣的手指微微展开,让那五根修长的手指服帖地覆在自己左胸的位置,然后按住,不让他抽走。
“想看吗?”他问。
声音很轻,带着漫不经心的、随口一提的随意。
但他的眼神不是那样的——那双眼睛里有光,有期待,有小心翼翼的、在拆开一份准备了很久的礼物时的紧张。
应臣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还是红的,眼角还残留着没有完全干涸的湿意。
那红色不是充血的红,而是忍了太久、终于快要忍不住时的红,像是秋天里最后一片即将飘落的枫叶,有一种凄然的、惊心动魄的美。
他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细小的、还没有坠落的水珠,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。
他看着江与夏,有些不明所以。
江与夏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低下头,在自己的注视下,缓缓解开了衬衫的扣子。
第一颗,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。
第二颗,衣襟向两侧滑落,露出胸口的皮肤。
第三颗——他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。
在应臣的注视下,那颗橙子小狗从衣物的遮掩中露了出来。
不是简单的线条,不是抽象的形状,是一只圆滚滚的、活灵活现的Q版橙子小狗。
橙色的圆形身体,上面顶着两只毛茸茸的狗耳朵,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,湿漉漉的黑色眼珠里映着两点小小的光。
表情是那种无辜的、又带着一点狡黠的笑,微微歪着头,像是在看着你,又像是在撒娇。
它趴在江与夏左胸的位置,刚好覆盖在心脏之上,每一次心跳都会让它微微起伏,像是在呼吸。
应臣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看着那只橙子小狗,看着它趴在他最爱的人的心口上,看着它——和他那么像。
他不知道江与夏他疼不疼,不知道他为什么选这个图案,不知道他为什么把它纹在心口上。
但他知道,那是他。
那是他——橙橙——橙子小狗。
他的指尖抬起来,悬在那只小狗上方,微微颤抖着,迟迟没有落下。
不敢触碰,怕碰碎了,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资格触碰。
“乖宝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他的指尖终于落了下去,落在小狗的耳朵上。
那里的皮肤微微凸起,纹身的线条在指腹下有一种细微的、粗糙的触感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
江与夏摇摇头。
不是不疼,是不在乎。
在纹身的时候,针头刺入皮肤,一下一下,带着细微的、持续的刺痛。
那痛感并不强烈,但很持久,像是一场漫长的、有节奏的雨,一点一点地敲在皮肤上,敲在神经上,敲在心脏上。
但他没有皱一下眉,因为他知道,这只小狗会在那里,陪着他,提醒他,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去。
“你在陪着我。”江与夏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,“还有这个。”
他抬起左手,手腕翻转,袖口滑落,露出那块深色表盘的机械表。
表盘上的玻璃是干净的,指针还在走,一分一秒,从不迟疑。
那是应臣的表。
他把它戴在自己手上,是一个约定,又是一个承诺——我戴着你的时间,我替你走着你走过的路,我看过的风景、遇到过的人、经历过的所有所有,都和你有关。
应臣看着那块表,看着它妥帖地环绕在江与夏纤细的手腕上,表带扣到最里面的那个孔,还是有些松。
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江与夏伸出手,按住应臣的后颈,将他的头往下压,压到自己心口的位置,压到那只橙子小狗趴着的地方。
他的指腹按着那处微微凸起的颈椎骨,感受到那紧绷的、微微发颤的肌肉。
“乖橙橙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哄孩子的温柔,“我很好。你在陪着我,我就很好。委屈我们橙橙了。”
应臣没有动。
他的脸贴着那只橙子小狗,贴着江与夏温热的皮肤,感受到那
咚,咚,咚。那声音穿过皮肤,穿过肌肉,穿过骨骼,传到他耳朵里,传到他心里。
他的手抬起来,环住江与夏的腰,收得很紧,紧到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身体里。
“我想你。”他的声音闷在江与夏的胸口,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,“我真的好想你。”
江与夏的手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抚着,动作很轻,很慢,在安抚被他遗弃了一段时间的大型犬。
他感觉到应臣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感觉到衣料被什么东西浸湿了,温热的,滚烫的,像是一滴一滴落下来的、忍了太久的泪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继续抚着,一下,又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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