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南下(2/2)
裴长渊沉默了很久。火堆里的柴烧得噼啪响,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「好。」他终于说,「我去。」
「我跟你去。」沈青禾说。
「不行。」裴长渊说,「青石村需要你。韩孚的人抓周叔,是为了逼我出面。徐公的人来青石村,是为了逼我交出令牌。如果我走了,青石村就空了。」
「所以你要把令牌带走。」沈青禾说,「你自己带走。我留在村里,应付徐公的人。」
裴长渊看着她。
「你怎么应付?」
「用这块校尉牌。」沈青禾从怀里取出校尉牌,「徐公的人没见过真正的令牌。我拿着这块牌子,能拖一阵。」
「拖不住多久。」
「不需要多久。」沈青禾说,「你只需要把令牌送到虞城,再赶回来。来回五天。」
裴长渊没说话。他看着沈青禾,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。
「青禾。」他说,「这很危险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如果徐公的人发现牌子是假的……」
「他们不会发现。」沈青禾说,「因为他们没见过真的。就算见过,他们也分不清前锋营校尉牌和裴营将令牌的区别。两块都是铜的,都刻着鹰。」
她把校尉牌塞进裴长渊手里。
「你带令牌去虞城。」她说,「我带这块校尉牌回村。」
裴长渊低头看着手里的校尉牌。牌子是铜的,被体温焐得发热。他用拇指摸了摸牌子上的字,「前锋营 周慎」。
「你确定?」
「确定。」
裴长渊把校尉牌收进怀里。他站起来,从山洞深处取出一个布包。布包是旧的,边角磨出了毛边,正是周慎守了二十年的那个。
他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块玄铁令牌。令牌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,鹰爪下是一行小字:「北境前锋营主将令」。
「我爹的令牌。」裴长渊说。
沈青禾看着那块令牌。令牌在火光下泛着冷光,鹰的眼睛被刻得很深,像是在看着他们。她把校尉牌握在手里,铜牌的温度从掌心传过来。
「裴大哥。」她说,「到了虞城,不要直接找鲁承恩。去鲁记布庄后门,找一个叫老周的门房。他认得我脖子上的玉坠。」
裴长渊点点头。
「我记住了。」
沈青禾把校尉牌握在手里,反复摩挲。牌子上的字被磨得很光滑,「前锋营 周慎」五个字几乎要平了。
「裴大哥。」她说,「这牌子原本是周叔的。你用它换令牌,周叔知道吗?」
「知道。」周慎在山洞深处说,「那牌子本来就是我替裴营将守的。现在给裴公子用,正好。」
沈青禾点点头。她把牌子用一块布包好,放进怀里。
「还有一件事。」她说,「你到了虞城,如果鲁承恩问起青石村的事,你怎么说?」
「实话实说。」裴长渊说。
「全部?」
「全部。」裴长渊说,「包括你。」
沈青禾看着他。
「包括我什么?」
「包括你是一个普通农家女。」裴长渊说,「但你做了不普通的事。」
沈青禾没说话。她低下头,把玉坠从衣领里取出来,给他看了一眼。玉坠是青色的,在火光下发着温润的光。
「有了这个,鲁承恩会帮你。」她说。
裴长渊把令牌收好,背起布包。他走到洞口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沈青禾。
「五天。」他说。
「五天。」沈青禾点头。
裴长渊转身,钻进松林里。他的身影很快被松树和黑暗吞没,只剩下脚步踩在松针上的声音,越来越轻,最后完全消失。
沈青禾站在洞口,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。风吹过来,带着松针的苦味。她把校尉牌贴在胸口,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。
周慎在她身后轻声说:「沈姑娘,裴公子这一去,怕是没那么容易回来。」
沈青禾没回头。
「他会回来。」她说。
她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一根松枝,在洞口划了一道记号。记号是十字,跟老鸦口树根上的一样。
「我们也会活着等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