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南下(1/2)
他们把周慎安置在北山暗渠出口附近的一个山洞里。
山洞不大,但干燥,洞口有松树挡着,从外面看不见。裴长渊生起一堆火,把随身携带的干粮烤热,递给周慎。干粮是麦饼,烤过之后散发出一股焦香。
周慎吃不下。他的牙被打松了一颗,嘴角裂了,喝水都疼。
「嚼一嚼,含在嘴里。」沈青禾说,「慢慢咽。」
周慎照做了。他的眼神有些涣散,但意识还清醒。他吃了小半块饼,就不肯再吃了。
「裴公子。」他说,「韩孚的人不会只来这一批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裴长渊说。
「他们抓我,是为了令牌。」周慎说,「令牌在我手里这件事,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。」
「胡坤。」沈青禾说,「胡坤知道青石村有你这个人,但他不一定知道令牌的事。」
「那是谁?」
沈青禾和裴长渊对视了一眼。
「徐公。」裴长渊说,「徐公知道令牌在北山。他可能也猜到了周叔在守令牌。」
「所以韩孚的人和徐公的人,都在找令牌。」沈青禾说,「但他们不是一伙的。」
「不是。」裴长渊说,「徐公想灭口,韩孚想翻案。他们想的不一样。」
裴长渊从怀里取出那封韩孚的信。信封上的火漆已经碎了,他用手指挑开火漆,取出里面的信纸。
信纸是淡黄色的,上面写满了工整的小楷。裴长渊对着火光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
「写的什么?」沈青禾问。
「韩孚写给虞城知府的。」裴长渊说,「他说,青石村有北境叛将余孽,请知府协助抓捕。抓到之后,不必审问,直接押解进京。」
「不必审问?」
「是。」裴长渊说,「他想让我死在路上。」
沈青禾的心沉了下去。
「虞城知府会听他的吗?」
「会。」裴长渊说,「韩孚是三品武将,知府不敢得罪他。」
沈青禾用火棍拨了拨火堆。火星飞起来,在黑暗里一闪一闪,像一群小虫子在飞。
「裴大哥。」她说,「令牌不能再放在北山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也不能放在青石村。」
裴长渊看着她。
「你想送到哪儿?」
沈青禾从怀里取出那枚铜钱。铜钱在火光下泛着黄,鹰纹被照得很清楚。她把铜钱翻了个面,「元和通宝」四个字朝着火。
「虞城。」她说,「鲁记布庄。」
裴长渊的眉头皱起来。
「鲁记布庄?」
「鲁承恩。」沈青禾说,「他受过我曾祖父的恩。二十年前那件事,他知道。而且他在虞城有根基,韩孚和徐公的人,不敢在虞城乱来。」
周慎咳嗽了两声,血沫子溅在干草上。沈青禾赶紧扶他侧身,轻轻拍他的背。
「沈姑娘。」他说,「鲁承恩可靠吗?」
「目前看,可靠。」沈青禾说,「而且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。」
周慎沉默了一会儿。火光照着他的脸,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很深。
「沈姑娘。」他说,「我给你讲个事。」
「您说。」
「二十年前,北境那一仗。」周慎说,「我们被围在山谷里,粮草断了三天。裴营将把最后一匹马杀了,让伤员先吃。他自己喝了三天的马血。」
沈青禾没说话。
「第四天夜里,裴营将把我们二十二个人召集在一起。」周慎说,「他说,弟兄们,我守不住了。你们走,从暗渠走。能活一个是一个。」
「你们走了吗?」
「走了。」周慎说,「但不是二十二个都走了。有五个留下,跟裴营将一起断后。那五个人,都没回来。」
周慎的眼睛湿了。他用手背擦了擦,但没擦干净。
「我活着,是因为裴营将让我活着。」他说,「我守树二十年,不是为了等令牌。是为了等他儿子来,告诉我,裴营将不是叛将。」
他看着裴长渊。
「裴公子。」他说,「你爹不是叛将。我周慎用这条命担保。」
裴长渊的喉咙动了动。
「我知道。」他说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