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有人递过卷好的纸烟（2/2）

当那个被簇拥在中间的身影终于清晰可见时，空地上等待的人们像是被什么推了一把，齐齐地迎了上去。

七妹的视线从那些熟悉的脸上掠过，喉咙忽然哽住了。

她甚至没来得及开口，眼泪就先一步滚了下来。

她扑进最近的那个怀抱，又转向下一个，把脸埋进带着皂角气味的粗布衣裳里。

“回来了，可算回来了……”

许母的声音发着颤，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过孙女的头发，自己眼角的皱纹里也积起了水光。

许大毛没去抹自己发红的眼眶，只是用力拍了一下大腿，那声响在嘈杂的人声中依然清晰。”好！好哇！”

他的嗓门亮得惊人，仿佛要把这句话送到村子每一个角落，“我老许家的姑娘，给国家争光了！”

许阳和王丽一左一右拉着侄女的手，上下看着，嘴里翻来覆去只是几个简单的词：“瘦了”

，“黑了”

，“精神了”

大妹二妹几个已经等不及，从大人胳膊底下钻过来，把七妹围在了中间。

她们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，里面映着午后有些晃眼的天光，也映着七妹有些疲惫却发亮的脸。

“奖牌呢？”

大妹的手已经抓住了七妹的手腕，力道有些急，“先看奖牌！”

“还有那本子！红封皮的！”

二妹紧跟着补充，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。

三妹没说话，只是紧紧挨着七妹的胳膊，仰着脸笑。

更小的几个已经按捺不住了。

四妹的声音又尖又细，像刚出窝的雏鸟：“那边樱花开了没？电视里都是粉的！”

五妹扯着七妹另一只袖子：“那个跟你下棋的人，眼睛是不是瞪得像铜铃？你怕不怕？”

六妹的问题更多，一个接一个往外蹦：“你坐那儿的时候，脑子里是不是在跑马？一格一格地算？赢了是不是有很多钱？能买一屋子江米条吗？”

七妹被这些声音包围着，左耳进右耳出，有些答不上来，可嘴角却自己弯了上去。

胸腔里那股热乎乎的东西，慢慢化开了，甜丝丝地渗到四肢百骸。

就是这样的，被这些声音、这些目光暖暖地裹着。

“都在箱子里，沉甸甸的。”

她先对着大妹说，目光又扫过其他几张急切的脸，“外头……没顾上看风景。

对手是厉害，可棋落到盘上，就顾不上想别的了。

坐在那儿，得把别的声音都关在外面，只看那黑白子。

钱……有一些，回头给咱们家买肉吃。”

“噢——！”

小的几个立刻蹦跳起来，欢呼声炸开了。

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这时拽了拽她的衣角。

七妹低下头，看见八妹仰着圆嘟嘟的脸，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她。

更小的九妹已经摇摇晃晃地张开胳膊，整个小身子朝她扑了过来，嘴里含糊地喊着：“抱！七姐姐抱！”

七妹蹲下身，把两个小团子一左一右搂进怀里。

那股甜意终于冲到了眼底，热热的。

她屈膝蹲下，双臂将两个小小的身子拢进臂弯，嘴唇轻轻贴上她们温热的脸颊。

“还记不记得七姐？”

两张小嘴同时发出含糊的应和声。

左边那个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碰了碰她颈间的红色布花，右边那个则用指尖试探性地按了按她的下巴，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的真实性。

“花……红的。”

“好看。”

稚嫩的声音让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