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3章 硬塞过来的，推辞不掉（2/2）

女孩抬起眼，先看了看许峥，又转向车窗。

玻璃外，无数张脸孔挤在一起，被午后的日头晒得泛红，嘴角咧开的弧度却出奇地一致。

某种坚硬的东西在她胸腔里慢慢融化了。

她吸了口气，背脊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些，朝许峥点了点头。

车门打开的瞬间，声浪便扑了进来。

“来了！人来了！”

“是许家那孩子！”

“另一个呢？冠军在哪儿？”

嘈杂的呼喊混着零碎的拍手声，像沸水般翻腾。

许峥跨出车门，站定，日光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
人群自动向两侧让开些许，留出一条窄道。

紧接着，另一侧车门也开了。
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，借着一个年轻女人的力，稳稳踏到地上。

老人没说话，只将目光缓缓扫过人群，原本鼎沸的喧嚷便像被掐住了脖子，陡然低了下去。

几声恭敬的“老爷子”

从人堆里冒出来。

然后，她出现了。

淡蓝色的裙角先探出来，在风里晃了一下。

接着是那张脸——还留着孩子的轮廓，眉眼间却压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。

她站在车边，手指仍攥着裙摆，但下巴微微扬着。

寂静只维持了一瞬。

“在那儿！是七妹！”

“冠军！咱们村的冠军回来了！”

锣和镲毫无征兆地炸响，哐哐锵锵的节奏粗暴地撕开空气。

几条红布被几双手高高擎起，在风里抖开，布上用浓墨写着斗大的字：“欢迎许七妹夺冠归来”

、“渔村之光”

、“学冠军，添光彩”

墨迹酣畅，笔画甚至有些歪斜，反而透出一股狠劲。

女孩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，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。

她朝身旁的年轻女人挪了半步，脚跟挨着脚跟，可眼睛却睁得圆亮的，一眨不眨地迎着那些挥舞的手臂、那些涨红的脸、那些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吼叫。

人堆里忽然一阵松动。

一个穿着灰布衫的中年男人挤到最前头，额头上全是汗，嘴角快咧到耳根。

他身后跟着几位老人，步子慢，背却挺得笔直。

“老爷子！许峥！”

中年男人声音洪亮，压过了锣鼓，“可算盼到了！这一路辛苦！”

隔着半条土路就听见王成福那洪亮的嗓门。

他快步迎上来，目光先落在七妹身上，眼角堆起的皱纹几乎要淹没那双眯起的眼睛。

“咱们村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大喜事了！”

他搓着那双粗糙的手掌转向身后攒动的人群，“都先别嚷嚷——让咱们的小冠军喘口气！”

许峥向前迈了半步，握住村长伸过来的手。”王叔，孩子还小，路上也乏了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让喧闹的人声静下去几分，“这份心意，我们全家都记在心里了。”

他弯下腰，朝着黑压压的人影深深鞠了一躬。

七妹慌忙跟着俯身，耳根烧得发烫。

“这是做什么！”

几个老人急忙伸手来扶。

人群里响起高低不一的声音：“七妹是吃村里百家饭长大的，她出息了，我们脸上都沾光！”

一位被少年搀着的老妇人挪到跟前，枯瘦的手指攥住七妹的手腕。”从小就看你这双手灵巧，”

她说话时气息带着颤音，“好啊……给咱们这片土地争了口气。”

几个半大孩子从人缝里钻出来，仰着脸盯住七妹。”我们在镇上的电视机里看见你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