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3章 硬塞过来的，推辞不掉（1/2）

她的手心有些潮，不知是自己的汗，还是女儿的。

向大志也拄着拐杖挪过来，另一只手拍了拍聂伟平的背，力道不轻，带着老一辈人特有的、不容拒绝的赞许。

许峥和王成新结束了与老人的交谈，走回来。

王成新手里多了一小布袋东西，像是晒干的鱼虾，硬塞过来的，推辞不掉。

“走吧，”

许峥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，“回家。”

他们重新移动起来，沿着那条让出的通道。

人群没有散，而是跟随着，簇拥着，像一道流动的、喧闹的堤岸，护送着中间那一小撮人。

脚步声，说话声，笑声，还有不知哪个孩子吹响的、尖锐的塑料哨子声，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，追着他们的背影，一路涌向村里。

七妹被母亲和外公夹在中间，走着，

村口被堵得严严实实。

两条褪了色的红布在风里扯得笔直，墨写的字迹歪斜着，隔了段距离便糊成一片晃动的影子。

敲锣的闷响混着孩童的尖笑，几杆竹竿挑着红纸糊的小旗，在攒动的人头间忽高忽低地飘。

车熄了火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聂伟平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
七妹攥着向清鱼的手指忽然收紧了。

她脸上的光彩黯下去，换成一点茫然的警惕。

王成新侧过脸，压低声音：“许峥，这阵仗……怕是冲着七妹来的。

人太密，车进不去。

要不绕后头那条土路？虽然多走二十分钟，能避开。”

他话没说完，但意思都在里头：安全要紧。

这么多人挤着，万一推搡起来，谁担得起？更何况，这车停在这儿，让外人瞧见了，指不定编排出什么话来。

许峥没应声。

他的目光掠过车窗——赵大爷缺了门牙的笑，陈婶常年被海风吹得皴红的脸膛，厂里几个熟面孔，还有那些踮着脚、脖子伸得老长的半大孩子。

每一张脸他都认得。

那些望过来的眼神滚烫，烫得他心口猛地一缩。

他懂了。

后座这时传来动静。

向大志的背脊不知何时挺得像块礁石，他眯着眼扫视外面，嘴角却一点点扬起来，越扬越高，最后变成个毫不掩饰的、近乎酣畅的笑。

“停这儿做什么？”

老爷子嗓子洪亮，“开门，下去！”

“爷爷，”

向清鱼声音有些紧，“外头太乱……”

“乱？”

向大志拐杖头“咚”

一声轻磕在车底板上，“这是乱吗？这是乡亲们捧到咱们眼前的心意！金子银子买不来的脸面！猫在车里溜边儿走——像话吗？那叫不识抬举，叫往人心里泼凉水！”

车里霎时静了。

他目光灼灼地钉住许峥，又转向聂伟平：“聂老师，您陪着七妹。

小王，车找地方搁好，跟上来。

咱们今天就堂堂正正，从这人巷子里穿过去！也让大伙儿瞧瞧，咱们家走出去的冠军，脚底板沾的还是咱们这儿的沙！”

车轮碾过村口碎石路的声响还没完全停歇，视线就被攒动的人影填满了。

王成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松了又紧，目光投向副驾驶座上的许峥。

“停吧。”

许峥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他侧过身，视线越过座椅，落在后排那个蜷着身子的女孩身上。

女孩的手指绞着淡蓝色裙摆的边，骨节微微发白。”看看外面，”

许峥放缓了语调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鸟，“都是你认得的人。

他们等了很久，就为了看你一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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