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4章 剩下的也在追(2/2)
许母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”我晓得你不是存了坏心。
可你得想明白,这不是你一句‘没多想’就能揭过去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石子落地,“院里这些没爹没娘的孩子,哪个不是心尖肉?他们的安危,他们的事儿,比天还大!你随随便便对一个摸不清底细的人漏了口风,就是把娃娃们往火坑边上推!今天是小花,明天呢?这后果,你拿什么担?”
一连串的话砸下来,跪着的人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最后只剩瘫软在地的呜咽。
夜风从巷口卷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许峥站在那道铁门边,肩线微微松了些,却没有回头。
屋里灯还亮着。
母亲最后那几句话落得轻,却像石子沉进深井。
“这次是赶上了。”
母亲的声音压在喉咙里,“要是晚一步呢?”
许峥看见母亲攥着围裙边的手指节发白。
父亲立在阴影里,目光像钝刀刮过缩在墙角的身影——那是张婶,背脊弯成一道弓,头发散了几缕粘在汗湿的额角。
没人再高声说话,可空气里绷着的弦,比骂声更勒人。
母亲吸了口气。
那声音在静夜里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你走吧。”
三个字**地摆出来,“不是心狠,是规矩。”
张婶猛地抬头,嘴唇哆嗦着,却没发出声音。
灯光照着她骤然褪尽血色的脸,眼里的光一点点碎掉。
“工钱会结清。”
母亲别开视线,话尾软了半分,“往后……嘴上得拴把锁。”
瘫坐下去的声音很闷,像一袋粮食摔在地上。
过了很久,张婶才撑着膝盖站起来,脚步虚浮地挪向走廊尽头。
影子拖在地上,短了又长。
门合上时,铁铰链发出干涩的**。
父亲先叹了口气。”糊涂啊……”
尾音散在沉默里。
许峥的目光落在窗玻璃上,那儿映着院里那棵老槐树摇晃的枝影。”处理人是必要的。”
他转回身,“可根子上的窟窿,得堵。”
母亲抬眼看他。
“立规矩。”
许峥说。
声音不高,每个字却像钉钉子,“谁来访、谁登记、孩子什么时候能出门、墙头该加多高——白纸黑字写清楚。
所有干活的人重新学,学完了签字画押。”
他顿了顿,“钱我来出。”
父亲连连点头,花白的鬓角在灯下泛着光。
母亲没说话,只把围裙叠了又叠,叠成方正正一块。
许峥穿过走廊时,刻意放轻了脚步。
两侧的门缝里漏出孩子均匀的呼吸声,一起一伏,像潮水拍着岸。
他在最里头那扇门前停了片刻,手掌贴上冰凉的木纹,又收回。
走出大门时,风忽然大了。
他拉高衣领,巷子深处的狗吠声断断续续传来。
人抓到了,网还在撒,可有些东西沉下去了——看不见,却让整片水都变了重量。
夜色浓得像墨,远处零星亮着几扇窗,暖黄的,却照不到这条巷子。
他朝手心呵了口白气,迈开步子。
鞋底碾过落叶,碎响细密,一路跟着他钻进更深的夜里。
院门在指间无声滑开时,檐下那盏灯正将暖黄的光晕泼在青石板上。
屋里还亮着。
沙发上的人影捏着针线,线头悬在半空许久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