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3章 佘组长（1/2）

“荆上校还讲了一句，我原话转。”佘怀楷戴上帽子，“他讲，陆太太那一脚，是替陆副处长踩的。陆副处长的脚，不踩人。”

十二月二十六日上午十点，二楼东头。桌子对面那张美军椅子搬来三天，头一回有人坐。

佘怀楷进门先笑，笑完了看那张椅子，又笑一下才坐，摸了摸冰凉的铁扶手：“北平站的椅子都是美国人的了。前天夜里美国人的罐头，今天美国人的椅子。”

他把呢帽搁在膝上，帽檐朝外，灰西装里一件毛背心，领带打得松：“客气话不讲了。前天夜里的事，我替荆上校来谢一声，谢陆太太赏光。荆上校散场的时候讲了一句：那一脚，踩得准。”

他又笑了：“我跟了他两年，没听他夸过谁。他不讲人，讲东西：表准，脚准，字准。讲东西准，就是夸人了。”

门口骆廷桢站在门框外，簿子夹在胳膊底下，没进来。

“骆股长，照章。”佘怀楷回头笑，“二厅北平办事处中校组长佘怀楷，十时，情报处副处长室，事由，谢舞。”

“事由，我自家写。”骆廷桢打开簿子。

佘怀楷转回来，声音不压，门口听得见：“骆股长在二厅的时候，我们同一层楼。他那时候也这样，门口站着，簿子夹着。荆上校讲他是一面墙，墙上有耳朵。二厅舍不得放，他自家要来北平站。来了，如今是专员的墙了。”

门口那支钢笔一直在走，没抬头。

“我讲正事。”佘怀楷把帽子换了一边，“腊月。改日看表，改日是九月，没看成；十一月二十二面包房看了，讲腊月再看，腊月看人。十二月四日二厅电南京调陆副处长到部，专员复电留平听用，南京听了专员的。”

“南京听专员的，因为专员是南京派的。专员压得住保密局，压得住南京，压不住国防部。上一回二厅电保密局，问可否调部。可否两个字是商量，商量人家可以讲不。这一回不商量了：国防部直令，不经保密局，派员来平，当面办。”

“几时？”

“腊月。农历腊月，公历一月十一起，二月九日止，三十天，哪一天都是腊月。荆上校讲腊月，是给陆副处长留了三十天，自家想。”

隔壁处长室的藤椅响了一声，方鉴清门开着，没过来。

“佘组长同我讲这个，荆上校晓得？”

佘怀楷笑出了声：“荆上校叫我来的，谢舞一件，这一件，两件一趟。他讲陆副处长记性好，记性好的人事情先晓得，先记着，到时候不慌。”

然后他站起来，转了荆佩之那一句。

“陆副处长，我在二厅七年，见过要人的，没见过要人还先打招呼的。荆上校这样的，头一回。”

他出门，骆廷桢侧一步让他过：“骆股长，事由写好了？”

“谢舞，知会，两样。”

佘怀楷笑了一下，皮鞋在楼梯上响下去了。

骆廷桢站在门口没走：“国防部直令，派员来平，二厅的人先来知会情报处副处长。照章，这一条我报专员。专员晓得了要讲一句，讲什么，我不晓得。”

他回北屋去了。

国防部要的是那一只手。一纸直令下来，人就跟着令走，走到南京，坐在一张桌子前头，对着抽屉里那一页原件，再写一遍。

写得出原件的快慢，就是原件那个人；写不出，写慢了，写快了，也是一句话。

荆佩之不叫人来抓，叫人来打招呼，留三十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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