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9章 七处(1/2)
“十月二十六日。”耿振之念,“日报,无。察言录,护国寺街,纸马摊,两个学生,一个女人,抱一卷纸,举一个面捏的兔儿爷。日报无,察言录有。”
他抬起眼睛,看了陆行舟一下。
“女人是谁,察言录没写。”
十二月一日上午九点,会客室,两丈长的洋松桌子上三本簿子并排:左边日报五本,五月到十一月;当中抄件;右边那本蓝布面的察言录,郝允中今早抱着鼓鼓的公事包带来的。他坐在右手,这一回手搁在了察言录上。
十月八日,三本簿子头一回并排,在那张腿晃的旧桌子上。
“那天我讲,簿子我不看,先看人。人看了一个半月,看完了,簿子自家会讲。”耿振之按着一张铅笔写的纸,“今天簿子讲了,七处。我自家对了一夜:日报对抄件,一字不差;日报对察言录,对不上,七处。”
他一处一处念:
五月二十日,日报十一时十分东单南口,察言录十一时,差十分。
六月九日,日报二十二时沙滩四十人,察言录二十一时半四十二人。
七月二十日,日报天桥无,察言录天桥书场便衣二。
九月五日,日报无,察言录女师下午三点一人到。
九月十四日,日报礼拜日无聚,察言录陶然亭无。无对无,算一处。
十月二十六日,那个举兔儿爷的女人。
十一月十一日,日报十一时石驸马大街教员一人,察言录十时半大木仓一人到,差半个钟头,差一个地名。
“七处对不上,先问写字的人。写字的人两个,一个在这里,一个在这里。”
他看郝允中,看陆行舟。
郝允中的手在察言录上:“区里的簿记区里看见的,贵局日报记贵局看见的,两家看见的不一样,簿子就不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在哪里,我问。五月二十日差十分,谁的表准?陆副处长的表东四修的,走得准,日报准,察言录慢十分。六月九日四十人四十二人,日报记约,约是不数,察言录数了,察言录准。”
“七月二十日天桥,礼拜天副处长不当值,不写,中统写自家的便衣,两个对,对不上。”
“九月五日,那天副处长在二楼东头,窗朝南,看不见前门东站。中统在车站,看见一个人到,教书的,上车去女师。”
郝允中的手在簿子上没动。
“九月十四,两本都无。副处长去了陶然亭看芦花,骆股长簿子上的。中统也去了,写无。无,是没看见旁的。一个地方,一天,一家看见芦花,一家看见无。”
“早了半个月的芦花。”陆行舟说。
耿振之没往下讲。
“十月二十六日,那个女人。”
郝允中开口了:“那天的便衣不认得那个女人。从纸店出来往东,抱一卷纸,手里一个兔儿爷。他记一笔,是记路过的。”
“记路过的。记得细的簿,路过的也在。”
“十一月十一日,写过了,我讲过不改。不改的还在。七处里头这一处最明白:一个写她在哪里,一个写她到了哪里。”
他把纸折起来:“郝专员的人郝专员问,陆副处长我问。明天后天,两天,会客室,一处一刻钟,七刻钟,剩下的工夫看人。两天里副处长不写日报,方处长写。”
方鉴清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又缩回去:“我……”
“方处长会写第五行。写两天,两天以后副处长回来写,还是副处长的字。”
他走到门口回身:“簿子是人写的。簿子对不上的地方,人讲一句,讲了就对上了;对不上,再讲。”
七处里头,他的有几处,他自己数得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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