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8章 狼烟将至誓守大明(2/2)
军图铺满整张榆木案,朱砂圈点密密麻麻,纸页边角被手指摩得发毛。他算粮秣、核甲数、推演敌骑奔袭路线,连茶凉透了也顾不上喝一口。夜里常听见他独自踱步,靴底碾过青砖,一声一声,像在丈量战事的距离。
他与吕昌盛碰面七次。两人不谈虚话,只摊开舆图,指着山口、渡口、烽燧旧址,一条条排兵布阵。吕昌盛当场调了两营弓弩手北上,又抽调三百精骑轮驻西隘。
临别时,元仪望着窗外——原野静得过分,连草尖都不颤一下。可正是这死寂,叫他后颈发紧。他知道,拖得越久,火药味越浓;唯有主动亮剑,才能劈开这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平静。
各营操练陡然加码。寅时号角未歇,校场已腾起白雾;篝火映着一张张汗津津的脸,跑步踏得地面发颤,格斗声嘶力竭,靶场上箭镞钉入木靶的闷响连成一片。元仪每晚必去库房。他掀开干粮麻包闻气味,掂掂箭杆分量,指尖抚过弩机机括的咬合处。粮足、械利、人熟——三样齐了,心才落回实处。
王启明接到朱雄英手谕那日,天刚擦黑。他拆信时指节泛白,读完将纸按在案上,良久未动。
翌日清晨,他换上素青直裰,未带随从,挨家登门拜访。
沈府、陈府、周府……他坐在老榆木椅上,不端架子,不绕弯子,只把新政利弊掰开揉碎讲透。说到要紧处,目光沉静:“诸位父老,不是求你们点头,是请你们看看——这朝廷若塌了,最先遭殃的,是你们田里的麦子,是你们灶上的炊烟。”
席间有人皱眉,有人默然,也有人试探着问一句:“真能稳住?”
他答得干脆:“我王启明的脊梁,就垫在这儿。”
待各家应下,他转身召齐十二位主将。议事厅里鸦雀无声,连烛火都似屏了呼吸。
他缓步上前,袍角扫过门槛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“诸位,眼前不是一道题,是一道坎。”
“跨过去,大明是新的大明;卡在这儿,谁也落不着好。”
中年将领率先开口,嗓音发紧:“咱们陛下励精图治不假,可近年清查过甚,地方怨声渐起……如今又要兴兵大战,怕人心不稳。”
王启明没打断,等他说完,才缓缓道:“怨气我听得到,但更听得见北境百姓半夜惊醒的哭声。陛下手段是硬了些,可硬骨头,就得用硬刀子剔。”他顿了顿,“咱们不替谁说话,只替这方水土、这代人担着。”
老将拄杖起身,朝王启明拱了拱手:“王大人这话,我这把老骨头信。”
厅内气氛松动,话匣子便打开了。有人提粮道隐患,有人议骑兵调度,还有人细究民夫征调章程。王启明听得多,说得少,只在关键处点一句:“照这个法子办,我担首责。”
消息传开,各地练兵骤然升温。
乡勇操练用上了竹枪,匠坊昼夜赶制箭簇,连村口说书人都改了词——不讲才子佳人,专说岳家军旧事。王启明巡至河东,见农妇们自发缝制护腕,孩童在晒场上举着木刀列队;他停马伫立良久,末了解下腰间佩刀,递给身边小校:“替我磨亮它。”
再赴军前,他换了玄色常服,金线绣的盘龙隐在暗纹里。站在列队如林的士卒前,他未扬声,只将目光一寸寸扫过前排、中列、后排。风掠过旌旗,他开口,声如古钟:“诸位——”
“我们是大明帝国的脊梁,你们是这片土地上最刚毅、最忠诚的儿郎!”
“元军已压境毛国边境,但诸位请记住——他们踏不破我们的山河,更撼不动我们的心志!”
王启明立于高台之上,声如金石相击,字字凿进人心。
台下甲胄森然,一列列大明将士挺立如松,目光灼灼,肩背绷紧,仿佛整座校场都随他话音震了一震。
刹那间,无数铁拳高举向天,吼声撕裂长空:
“为大明!必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