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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96章 寒烽前夜,诸将齐领军令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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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半刻钟,皮靴踏碎青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
将领们鱼贯而入,甲叶相碰,叮当如雨。

邓翼把信纸按在案上,指节叩了两下:“诸位,不是防,是迎。”

“京师四门加双岗,城头滚木擂石清点三遍。”

“斥候分三路,天亮前必须摸清西山隘口的动静。”

“另调五百精锐巡街——不是摆样子,是让百姓听见马蹄声,知道城没空。”

有人插话:“若敌佯攻北门,实取南漕?”

邓翼抓起一枚铜虎符,在掌心转了半圈:“那就把南漕的闸口铁链,换成新锻的。”

众人点头,没人再问。

......

孙传英站在望楼最高处,北风卷着沙粒打在护腕铁片上,叮叮作响。他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脊线,像一道未愈的旧伤疤。

“传令:所有哨卡,昼夜轮值加一班。”

“陷阱改用活扣,埋深三尺,覆土须见草色。”

“再调两百人,把西段塌陷的马道,今夜夯平。”

命令下去,城墙上的火把次第亮起,连成一条晃动的赤线。铁链缠上绞盘时发出沉闷的呜咽,地底新埋的鹿角尖,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青光。

子时刚过,元仪抱着账册匆匆登楼。

“将军,工坊那边催得紧——箭镞缺三百支,强弩弦断了十七副,粮秣车卡在永定门外。”

孙传英接过册子,拇指抹过一行墨字,没抬头:“传话给工部老赵,箭镞先用旧模重锻,弦料连夜从军械库提。”

他顿了顿,望向城外沉沉的黑暗:“再告诉各处守将——路可以慢修,但城门,一扇也不能少开。”

将军令下,军中不得有丝毫耽搁。

孙传英声音沉而有力,字字如铁钉入木。

元仪应声点头,眉宇间没有半分犹疑,只有一股子压得住阵脚的沉稳劲儿。他心里清楚——眼前这盘棋,对手太硬,可只要人不松劲、令不走样、备不懈怠,胜算就在大明手里。

......

夜色一日比一日清亮,星子密得能坠下来。可军仓里粮秣渐薄,箭镞磨损,火药受潮,连驮马都显疲态。

朱雄英连夜召吕昌盛入宫,只一句:“人、路、时,三样不能误。”

吕昌盛领命即走,靴底没沾半点灰,直奔校场。

天刚擦亮,他已立在城墙根下。青砖斑驳,晨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。他手执拂尘,未扬声,只将目光扫过一排将领——那眼神不怒自威,却也不咄咄逼人。

“听真了!”他开口,声不高,却压得住全场,“此刻不是讲规矩的时候,是拼手脚、抢时辰的当口。”

“各营主官,回去就点兵、核数、清道——谁手上缺一石米、少三把弓,现在报,我当场调补;谁若拖沓误事,战后再议。”

众人齐声应喏,肩背绷得笔直。没人多问一句,也没人脸上露怯。

吕昌盛转身便走,脚步不停,亲自盯进每一处:辎重队怎么编组、哪条驿道最稳、几匹健马轮换才不伤蹄……他蹲在粮车旁,亲手掂了掂麻包分量;又摸了摸新铸的箭簇刃口,皱眉让匠人重淬。

“这一趟,容不得‘差不多’。”他站在辕门边,声音不大,却字字敲进人耳朵里,“粮到不了,兵饿着肚子打不了仗;箭运不上,城头守不住半个时辰。”

底下有人悄悄吁了口气——不是放松,是心落了地。吕昌盛不喊口号,不画大饼,只把活儿拆成一根根线,人人拎得清、走得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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