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6章 寒烽前夜,诸将齐领军令(1/2)
夜色如墨,营中火把一盏接一盏熄了,只余下铁甲在微光里泛着青灰的冷意。
那些士兵却没闲着——有人俯身擦刀,指腹顺着刃口缓缓推过,动作沉稳;有人蹲在箭筒前,一根根抽出羽箭,细看竹节是否开裂、镞尖可还锋利。
战马在栏边不安地刨蹄,鼻孔喷着白气,嘶鸣短促而焦躁。
整座军营静得能听见弓弦轻颤,绷得又紧又亮,像一张拉满待发的硬弓。
“喂……”
一个瘦高个儿的小兵侧过头,压低嗓子,手还搭在弓臂上,“你手心出汗没?”
旁边那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虎牙:“汗是出了,心倒没抖。”
“有大将军在,咱怕什么?”小兵把箭杆往掌心一磕,笃的一声,“等这一天,骨头缝里都长出茧子了。”
“夺回来!”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楔进夜风里,“咱们丢的,一寸都不能少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已悄然立在十步之外。
元显没穿铠,只裹着件半旧的玄色斗篷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他没说话,只静静看着——看那些低垂却笔直的脊背,看刀鞘上未干的油渍,看年轻脸上绷紧的下颌线。他要找的,就是这股子不退不缩的劲儿。
片刻后,他抬步走近。
小兵和同伴立刻挺直腰杆,靴跟磕地一声脆响。
“紧张?”元显笑了,眼角纹路舒展,“该紧张。刀没出鞘时,谁心里不是擂鼓?”
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脸:“可鼓点再急,也得踩准了拍子——把这股劲儿,全灌进胳膊里、腿肚里、眼睛里。”
“是!”两人齐声应道,喉结上下一动。
元显颔首,转身朝辕门方向抬了抬下巴:“明早日头一冒,他们就该来了。”
“咱们的土,咱们的城,咱们的活路——一并拿回来。”
营中顿时活络起来。有人解下水囊递过去,有人拍着同袍肩膀笑骂两句,火塘边又添了新柴,噼啪炸开一团暖光。
……
元显踱回中军帐时,脚步很轻。他心里清楚,这一仗赢的从来不是刀快马疾,而是人心未散、阵脚未乱。
果然,消息来得比更漏还准——朱雄英负伤的消息,像块烧红的炭,烫得整个东宫嗡嗡作响。
“陛下?!”
“皇帐守得铜墙铁壁,怎会……”
百官围在廊下,衣袖相蹭,脸色青白交错。有人偷眼瞥向元显,目光里全是疑云。
元显解下斗篷搭在臂弯,声音平得像口深井:“箭簇崩飞,擦破了左臂。太医已敷药包扎,明日就能批折子。”
话音刚落,便有人倒抽冷气:“这也能叫‘擦破’?!”
江才这时从阶上缓步下来,紫袍角扫过青砖,声不高,却字字沉进人耳:“诸公且听一句——陛下伤口不过寸许,御膳房今早照例熬了参粥。”他略停顿,目光扫过每张面孔,“大明的城楼还在,鼓点还在,粮仓的锁钥还在我们手里。”
人群松动了,呼吸声渐渐匀长。
......
邓翼的书房灯还亮着。案头军报堆得歪斜,他正用镇纸压住一页被风吹起的舆图。密信是用火漆封的,拆开时指尖沾了点蜡油。
纸上只有十三个字,墨迹浓黑,力透纸背:元显将动,速备,勿怠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,忽然起身,袍角带翻了半盏冷茶。
“击梆!召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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