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3章 金王驹的抉择(2/2)
金王驹没应声,只盯着朱雄英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居高临下的恩赐,倒像两个赶路人,在岔路口碰上了,彼此认出了对方脚上的泥、肩上的担。
“你脑子快,看得远。”朱雄英顿了顿,“若你肯并肩而行,毛国的尊严,不用跪着要,站着就能争回来。”
金王驹闭了闭眼。耳边嗡嗡响,有母亲的叮咛,有兵士的咳嗽,有城东老米铺老板一声叹息……可最后落定的,是朱雄英刚才说的那句“站着争”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嘴角微扬:“陛下,我答应。”
朱雄英眼底一亮,像暗夜忽燃起一星火:“好一个金将军。”
“我愿以性命效忠大明,”金王驹声音不高,字字落地,“更愿以余生,换毛国百姓一碗安稳饭、一条太平路。”
朱雄英颔首,不再多言,只转身望向殿外:“王启明。”
那人立刻上前一步,垂手肃立。
“即日起,毛国百官,由你统辖。稳住人心,理顺政令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”
王启明肩头一沉,脸上没露喜色,只郑重叩首:“臣,不敢负命。”
朱雄英朝刘清风略一点头。刘清风双手捧诏而出,展开时声音清越:“奉天承运,特授王启明为毛国总摄百官事。集贤纳能,安民守土,勿怠勿荒。”
王启明双手接过,纸页微凉,掌心却热。他环顾四周,无数道目光落下来,有托付,也有观望。他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:“但有一息尚存,必使毛国不乱于内,不辱于外。”
朱雄英唇角微扬:“去吧。让大明看见,什么叫真正的担当。”
话音未落,邓翼、孙传英已齐步上前,抱拳躬身。没人再提异议——不是怕,是服。
王启明转身离去,脚步沉实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日子,要一手理赋税、一手整军纪,还要把明军的号令和毛军的乡音,慢慢揉进同一条脉搏里。
......
朱雄英却已回到案前,指尖划过摊开的地图,停在南境几处关隘上。
帐中静极。谋士们屏息而立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谁都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句话,都可能牵动千里烽烟。
终于,刘清风忍不住开口:“陛下,两军之事,如何着手?”
朱雄英没抬头,指腹缓缓摩挲着地图上一道山脊线:“先合心,再合兵。”
邓翼接道:“明军熟地形、晓战法,毛军敢拼命、知民心。短板不在人,在缝。”
孙传英点头:“得设共训营,明军教阵法,毛军带路引水——谁也不矮半截,谁也不蒙着眼走。”
朱雄英终于抬眼,目光扫过众人:“那就从明天起,设‘同心营’。名字朕定了,人,你们挑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朱雄英端坐于御座之上,眉锋如刃,目光沉沉落在毛斯身上。
毛斯缓步上前,脚步略沉,脊背挺直,却掩不住指尖微绷的紧绷感。
他原是毛国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权臣,可铁蹄踏过边境之后,印信已收,府邸已封,连旧日门生都避之不及。
“毛斯,”朱雄英开口,声不高,却字字入耳,“你可识得孙传英?”
毛斯一顿,随即垂眸拱手:“回陛下,只闻其名,未见其人。听说他带兵如风,阵前斩将,确是一员猛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