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3章 金王驹的抉择(1/2)
帐外风紧,江才与毛仪对坐于军帐之中,案上茶已凉透。
江才指尖敲着桌面,半晌才道:“陛下这步棋,走得稳,也够狠。”
毛仪盯着烛火,声音低哑:“他没逼金王驹跪,反倒把路铺到脚边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江才苦笑,“越是不逼,越难拒。”
毛仪沉默片刻,捻起一枚铜钱,在掌心转了两圈:“先不动。盯紧朱雄英的动向,也盯紧金王驹的动静。他若真点头,我们再议后招。”
“嗯。”江才点头,“现在动一子,满盘皆输。”
......
庙宇深处,香火将尽。金王驹独自踱步,脚步时快时慢,鞋底蹭着青砖,发出沙沙轻响。
他忽然驻足,仰头望向佛龛。佛像垂目含笑,庄严而静默。
他闭眼,耳边仿佛又响起朱雄英那日所言:“毛国百姓饿死在道旁时,谁来替他们讨一碗粥?等你打完仗,还是等我派粮队进城?”
他想起去年冬,自己率残部退至北山,冻僵的孩童缩在母亲怀里,嘴唇发紫,一声不吭。
钟声忽起,悠长浑厚,撞在梁柱间,久久不散。
他睁开眼,望着佛前一豆将熄的灯焰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可就在那一瞬,他心头又浮起毛仪递来那封血书——墨迹未干,字字泣血:“国可亡,节不可堕。”
风从破窗灌入,灯焰猛地一颤,几乎熄灭。
金王驹心里清楚,那段历史沉甸甸的,不是翻过一页就能抹去的旧纸,更不能当成玩笑随手丢掉。
怎么办?
他缓缓抬眼,目光落在佛龛上那尊低眉垂目的佛像上,心却沉得更深了。
“娘,求您点拨我一回——该往哪走,才不算辜负这身骨头、这颗心。”
庙里没风,连香灰落下的声音都听得见。可就在这一片寂静里,他脑中翻江倒海,念头一个接一个撞上来。
他合十静坐,没说话,可心里早吵成了一锅沸水。
这步棋,真不好落。一边是大明朝廷递来的橄榄枝,诚意几分?另一边,是他脚下这片土地,还有千千万万仰着脸等饭吃的毛国人。
正拧着眉头,耳畔忽地响起一道声音——不高,却像铁钉楔进木头里,又稳又准:
“金将军,愿为大明效力否?”
金王驹猛一睁眼,朱雄英已立在庙门口。青衫未束甲,背脊却挺得比刀锋还直。日光从他肩头斜切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长影,仿佛连空气都跟着绷紧了。
“陛下!”
他喉头一紧,脸上掠过一丝惊,转瞬便压住了。那些盘旋多日的疑虑,竟在对方抬眼那一刹,忽然散了大半——不是信了朝廷,而是信了眼前这个人。
“朕知道你心里压着石头。”朱雄英踏进一步,声音不疾不徐,“可石头再重,也压不住活人的路。效忠大明,不是让你低头,是给你一把刀、一面盾,护住你想护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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