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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6章 父亲藏了23年的另一重身份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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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九,省城。

韩若冰把一摞法律文书拍在会议桌上,声音压着火。

会议室里暖气很足,可她脸上没一点热气。

韩若冰是从省城连夜开车过来的。她到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
她进门的时候,大衣上还沾着高速服务区的霜。

迪拜那个节点,跑了。

沈峰抬头。

资产冻结令,被驳回了。韩若冰说,对方的律师团递了双国籍的证明——人是境外公民,按引渡程序,资产不能先冻。

跑了的是人,还是钱?

韩若冰说,钱还在账上冻着,可人一旦进了引渡程序,冻结令就得跟着程序走。程序拖一天,钱就多一天变数。

拖多久?

对方律师团的手段,韩若冰说,能把一个引渡案,拖上三年。

三年?关组长皱眉,三年后,货都凉了。

凉不了。沈峰说,咱们要的不是拖,是快。

怎么快?

走程序,但比他们快。沈峰说,国际刑警红色通缉、司法协助请求、资产冻结令,三份文件一起下。他们打程序,咱们也打程序——打谁的程序快。

韩若冰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你这话,像个律师。

不像。沈峰说,我是来学律师怎么说话的。

韩若冰当晚就把三份文件拟了出来。

红色通缉令、司法协助请求、资产冻结令,一页一页,她自己过了三遍。

她办公桌上的台灯亮到凌晨三点。秘书进来添了两次热水,看见她还在改措辞。

她改的不是法律条文,是措辞。

同样一条法律,措辞差一个字,结果差十万八千里。

对方律师团抠的就是这个字。

这里,她把其中一页指给沈峰看,引渡条约这一条,对方律师团肯定要抠。我把路堵死了——他抠程序,我就把程序填满。

填满?

他们最怕的不是通缉令,韩若冰说,是程序太快。通缉令一下,人就出不了境;协助请求一到,账就能冻。他们拖的每一分钟,都是用程序换的。

关组长在旁边听了半天,说:韩检,你这话——

也是律师味?韩若冰抬眼。

关组长说,是杀气。

屋里人笑了一下,又安静下来。

会议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
韩若冰接起来,听了几秒,脸色变了。

她听电话的时候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。敲得很快。

挂了电话,她沉默了半分钟。

那半分钟里,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
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
律师团那边,她放下电话,递了一份文件过来。

什么文件?

他们说,要跟咱们做个交易。韩若冰把传真推过来,用一份档案,换咱们撤一道程序。

沈峰拿起传真。

传真机还在沙沙响,纸卷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热味。

沈峰等传真机吐完最后一页,才伸手去拿。

他拿纸的时候,手指是稳的。
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心跳有多快。

传真上只有一页纸——是一份护照的注销记录。

姓名栏:沈建国。

沈峰的手,停住了。

会议室里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。

沈建国。他念了一遍,我爸?

注销时间,23年前。韩若冰说,律师团说,这份档他们手上有原件。只要咱们撤一道冻结令,原件就给咱们。

他们怎么会有我爸的护照注销记录?

这就是问题。韩若冰说,他们说——23年前,沈建国还有另一个身份。

他把传真举起来,对着光,看了一遍又一遍。护照号、签发机关、注销章——老式档案的格式,他认得。

我爸一辈子没出过国。他说,他有一本护照,还是23年前注销的。

23年前,韩若冰说,他正在省专案组。

一个没出过国的人,沈峰说,为什么办护照?

韩若冰没答。

沈峰没说话,目光落在注销记录的职业栏上。

那里清清楚楚地印着四个字:

茶行学徒。

不是刑警。

茶行学徒。

沈峰把传真放下,指腹按在那四个字上,按了很久。

23年前。他说,我爸不是刑警支队长吗?

23年前,韩若冰说,他可能是另一个人。

窗外,天色阴沉。

这份档,沈峰说,是真是假?

技术科正在核。韩若冰说,护照号是真的,签发机关是真的,注销章是真的——如果这份档是真的,那23年前,确实有一个茶行学徒身份的人,叫沈建国。

可我爸,沈峰说,23年前正在局里上班。

那就要问一句了。韩若冰看着他,23年前,云江市局,有没有沈建国这个人上班?

沈峰没答。

他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,压都压不住。

他爸的档案,他看过不止一遍。从警二十多年,履历清清楚楚。可那道履历,从哪一年开始,他没有细想过。

沈峰说,把我爸23年前的档案,从市局调出来,一页一页地查。

查什么?

查他23年前,沈峰说,到底在哪儿。

办案点的灯,又亮了一夜。

传真上那四个字,在白板上钉着。

茶行学徒。

沈峰看着白板上那四个字,站了很久。
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爸有一年过年没回家,他妈说出差了。那年他八岁。

后来他爸回来了,带回来一罐茶。他爸从不喝茶,可那罐茶,他爸留了一辈子。

那罐茶,现在还在闻园的老柜子里。

他回去过两回,翻过那只柜子。茶罐上没有字,封口的红布已经褪成了粉。

他当时没多想。

现在想起来,那罐茶,是他爸唯一一件不像刑警的东西。

一个刑警,家里为什么会有一罐茶?

一个从不喝茶的刑警,为什么要留一罐茶留一辈子?

他回去过两回,翻过那只柜子。茶罐上没有字,封口的红布已经褪成了粉。

他爸为什么留着一罐不喝的茶?

茶行学徒。

沈峰伸手,把那四个字,从白板上揭下来,贴进了怀里。

他爸藏了一辈子的身份,今天,翻出来了。

沈峰回到会议室。

韩若冰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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