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5章 匿名信:忌日那天,送你大礼(2/2)
沈峰捏着那张纸,站在窗前,看了很久。
窗外,雪又开始下了。
腊月二十六。
那是水生的灯,是渡口的碑,是闻园的门,是他爸的忌日。
是他定好的日子。
可锚说,改期了。
货道改期,苏瑾站在他身后,声音很轻,等于说,东的货,不会按原路进山了。
沈峰说,可有一件事,改不了。
什么事?
我爸死那夜,也是腊月二十六。沈峰说,二十三年了,组织每年腊月二十六,都要走一趟那条水路。这个习惯,改不了。
他转身,在白板上那串坐标旁边,写下三个字:
锈锚号。
又在那行腊月二十六,我送沈警官一份大礼底下,画了一道线。
大礼。他说,他说的不是货。
是什么?苏瑾追问。
沈峰没答,走到白板前,把那串坐标又描了一遍。
锈锚号,北纬,东经……他念着坐标,23年前就有资金进出。可23年前,那一片公海,还没有锈锚号这艘船。
那23年前的进出,挂在哪条船上?
沈峰说,把23年前那一片公海挂靠的船,一条条列出来。
苏瑾敲了几下键盘,屏幕滚动起来。
列出来的第一艘船,注册名只剩半截,后面的字被人涂掉了。
涂掉的那几个字底下,压着一行钢笔小字,是老档案管理员的手记:
此船,23年前,跑的就是这条航线。
沈峰盯着那行字,没说话。
他想起那页活页上的话——第24个名字,留给最老的刀。
锚是刀。
刀要送的,从来都是命。
沈峰拿起那张匿名信,又看了一遍。
腊月二十六,我送沈警官一份大礼。
他把信翻过来,背面那行小字——货道,改期了。
两行字,一行明,一行暗。
明的是给沈峰看的,暗的是给东看的。
锚在两头传话。
他既是刀,也是信使。
沈峰把匿名信装进证物袋。
苏瑾。
这封信,技术科今晚就出鉴定。
笔迹?
笔迹。沈峰说,我要知道,这封信,是不是影子笔杆写的。
苏瑾点头,拿起电话。
沈峰站在白板前,看着那封匿名信的复印件。
腊月二十六,我送沈警官一份大礼。
他念了一遍。
大礼。
他不知道锚要送什么。
可他知道,那一定不是好事。
他拿起电话,拨了雷刚的号。
雷刚。
锈锚号那边,今晚加双岗。
加双岗?
沈峰说,锚要送礼了。咱们得盯着,看他送什么。
窗外,雪停了。
天边露出一线惨白的光。
腊月二十六那场没下完的雪,像是憋着,等一个日子,再落下来。
沈峰站在窗前,看着天边那线惨白的光。
他爸的忌日,快到了。
二十三年了,每年这一天,他都去闻园上一炷香。
今年,他去不了了。
今年,他得去青溪沟。
他把烟掐灭,转身回办公室。
白板上,那串坐标还亮着。
他拿起笔,在坐标旁边,写下一个日期:腊月二十六。
然后在日期底下,画了一个圈。
圈里写了两个字:收网。
收网。
二十三年的网,该收了。
他放下笔,转身出门。
走廊里,关组长迎面走来。
沈队,去哪儿?
闻园。沈峰说,我回去一趟。
回去干什么?
看一样东西。沈峰说。
关组长没再问。
他知道沈队要回闻园,一定是跟他爸有关。
沈峰走到停车场,拉开车门。
雪又下起来了。
他发动车,车灯在雪幕里开出两道光柱。
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的响声。
闻园在城北,开车二十分钟。
这二十分钟里,他一句话没说。
车里只有雨刮器的声音。
雪越下越大。
车灯里,雪片像飞蛾。
扑打在挡风玻璃上。
沙沙响。
像有人在耳边说话。